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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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這四個字,就叫她笑出聲來了:“您拿這麼本書幹什麼?”
公孫照就說了這本笑話大全的來頭:“這本書啊,可是衛學士專門給我的。”
眾人聽罷,果然都吃了一驚:“什麼?”
陳尚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也跟了一句:“什麼?”
公孫照:“……”
其餘人:“……”
公孫照白了她一眼,而後告訴她們:“衛學士怕我到了新衙門拘謹,就把這本書給我了,說要是覺得周圍人都放不開,就隨便挑個笑話講。”
“雖然這本書上的笑話都不好笑,但是咱們含章殿的出身很值得賠笑,笑話講完,所有人鬨堂大笑,氣氛一下子就熱絡起來了……”
眾人聽得忍俊不禁。
羊孝升道:“單這一個笑話,就足以有趣了。”
又很憂傷地打消了之前約定的到了冬天一起去買帽子的計劃:“老實說,我昨天回家試了。”
她垂頭喪氣地說:“同樣樣式的胡帽,公孫女史戴著就很美,我戴著像是在坐月子——氣得我晚上多吃了兩碗飯。”
眾人哄笑成一團。
等把飯吃完,又各自散了。
許綽、羊孝升跟雲寬要回家去辦點私事,花巖得去南平公主府上授課。
公孫照呢,則要往含章殿的外書房去看書。
外書房裡的書架,她已經看完了兩個,馬上就能開始第三個了。
只是偶爾站起身來活動的時候,也會忍不住地好奇。
外書房裡放置的東西,已經價值連城,那內書房裡呢?
內書房裡邊,放的又是什麼?
也是趕得巧了。
這天下午,公孫照在外書房翻書,覺得肩頸疲憊,起身活動的時候,外頭傳來門扉開啟的聲音。
是明姑姑過來了。
公孫照見狀,不免要同她寒暄幾句。
明姑姑是來取東西的。
想進內書房,既要經過守門的侍從,也要有開門的鑰匙。
公孫照沒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內書房那扇門被開啟的時候,她不動聲色地往裡邊瞧了一眼。
她心說,就一眼,絕不多看。
看見的東西,讓她不輕不重地吃了一驚。
內書房正對著門口的最深處,放置有一塊長方體形狀的巨石,通體火紅,其上隱隱地有火焰在跳躍。
那塊石頭很溫暖。
公孫照知道這麼說很奇怪,因為她實際上離那塊石頭很遠。
但她的確能感覺到,那塊石頭是熱的!
公孫照心知自己已經窺探到了皇室的隱秘之一,當下默不作聲地挪開了視線。
只是心裡邊不免奇怪,那究竟是什麼?
……
天黑了。
公孫照收拾東西,離開外書房,回房去了。
明月見她這個時候沐浴更衣,還奇怪呢:“不是要去集賢殿書院練字嗎,換衣服做什麼?”
公孫照笑著朝她眨一下眼。
明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哦~”
公孫照對鏡畫眉。
她笑眯眯地湊過去,用肩膀蹭一蹭她的肩:“這位美人兒,你打算做什麼去呀?”
公孫照指尖蘸了一點唇脂,慢條斯理地塗在唇上,然後側過臉去,輕輕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長夜寂寥,”她笑吟吟道:“去找個男人睡一睡。”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明月像只猴子一樣,激動地在房間裡盪來盪去——可惜公孫照沒有香蕉能投餵她。
蕩完了,又迫不及待地問她:“是誰這麼有幸,能服侍公孫女史?”
公孫照賣了個關子:“你猜?”
……
夏夜寧寂,有螢火蟲在輕盈地飛。
韋俊含這時候已經預備著睡下了,正靠在床邊翻書,冷不丁聽外頭有人來稟:“相公,有客人來了。”
他微微蹙起眉來,都這個時辰了,有誰會來?
又問了句:“誰?”
一隻手把門推開了,而後,一道倩影盈盈入內。
公孫照反手把門合上,倚在門上,向他一笑:“我呀!”
韋俊含見是她,不覺笑了。
再回過神來,不禁狐疑地一掀眼簾,上下掃了她一遍,也沒起身,只是將手裡的書擱下了。
“公孫女史,無事不登三寶殿,夤夜來此,有何吩咐?”
他說著,哼笑一聲,語氣帶著點酸味:“鄭神福授首,你大獲全勝,該去找高陽郡王來慶賀才是,怎麼到了我門上?”
公孫照揹著手,腳步輕快地到他床邊,一彎腰,在他耳邊悄悄地道:“原是想去找高陽郡王的,只是不認得路,稀里煳塗地跑到相公這裡來了。”
韋俊含又哼了一聲。
燭火輝映,他臉頰瑩白,竟然比身上雪色的中衣還要明透。
長睫略微垂下一點,遮住上挑的眼眸,俊美得近乎邪肆。
他懶洋洋地說:“走錯了也不打緊,我找輛馬車,再叫個人,送你過去就是了。”
公孫照一把就把他的脖頸給摟住了。
她笑著說:“我不去!”
韋俊含順勢摟住了她的腰,將她往榻上輕輕一帶:“你不是要找他嗎,我讓人送你去,你怎麼又不去?”
公孫照一隻手摟住他的脖頸,另一隻手鬆開,挑開了他的衣襟。
她的手慢慢地伸進去,在他胸前一按:“因為我才想起來,相公還欠了我一筆債。”
韋俊含忍不住閉了下眼,語氣也跟著輕了:“什麼債?”
公孫照道:“當初我們打賭,賭我能用崔行友達成我的目的,有沒有這回事?”
韋俊含說:“有。”
公孫照順勢往他身上一坐,又問他:“我們打賭,最後結果如何,由你全權裁定。”
“若你認定我輸了,我就為你驅使,絕無二話。”
“可若是你輸了,那你就要為我驅使,絕無二話。”
她臉頰貼上他的,在他耳畔柔聲問:“有沒有這回事?”
韋俊含說:“有。”
公孫照忽的道:“你心跳得好快。”
她的手像是夏夜裡的流水,那麼輕柔,無聲地在他的胸膛上流淌,然後慢慢向下。
“韋俊含,”公孫照的臉頰離開了他的臉頰,四目相對,她含笑的眼睛注視著他,勢在必得:“你輸了沒有?”
韋俊含專注地看著她,良久之後,終於笑了一笑。
他喟嘆般地道:“我輸了。”
公孫照跪坐在他的榻上,抬起手,解開了束髮的簪子。
滿頭青絲像是湖水一樣,溫柔地流瀉下來。
“那麼今晚,你要為我做第一件事。”
她笑吟吟地瞧著他,伸手去點他的下頜:“你知道是什麼吧?”
韋俊含托起她的一縷長髮,送到唇邊輕輕一吻:“一定不負女史所託。”
第60章
得到滿足之後的身體, 有種在泡溫泉的慵懶。
溫暖,輕柔, 好像是稍顯沉重的身體,躺在了一片羽毛上。
韋俊含身上又香又軟——一點都沒誇張,真是又香又軟!
不像顧縱,骨頭都硬梆梆的。
在揚州的時候,親熱完了,顧縱像只大貓一樣,湊頭過來,伸臂摟她。
她踢他的小腿, 不讓他抱:“你身上硬梆梆的,硌得慌。”
顧縱就斜了她一眼,說:“真軟了你又不高興。”
她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微紅著臉, 嗔怪著“呸”了他一聲。
這會兒躺在另一個男人身邊, 忽的又想, 但他的胸脯是軟的。
韋俊含的也一樣。
公孫照因這想法, 而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明明也不算好笑的事情, 只是不知怎麼, 一時之間, 竟笑得停不住。
韋俊含側躺在她的旁邊, 聲音宛若耳語一樣輕緩,問她:“你笑什麼呢?”
外頭一片寂靜,帳子放下之後,似乎自動地為他們隔開了一片小天地。
這裡頭沒有無關之人,只有他和她, 彷彿能在這裡消磨到地久天長。
公孫照把玩著他的手,那麼大,能輕易地把她的手掌包裹起來。
她忽然間想起了前段時間生病的時候,他去探望她,那時候她就已經將兩人的手掌放在一起比對過。
當時她就笑。
韋俊含那時候也問她笑什麼。
她說,以後再說。
現在大抵就是那個以後了。
公孫照想起這事兒來了,韋俊含也想起來了。
還晃了晃兩人交握著的手,問她:“之前在公孫家,你是在笑什麼?”
公孫照先給他打了個預防針:“我說了,你可不準生氣。”
韋俊含覷了她一眼,懶洋洋地道:“你先講了再說。”
公孫照就叫道:“那我不說了!”
“好吧好吧,我不生氣,”韋俊含失笑一聲,從善如流:“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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