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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樁也就罷了。

第三樁倒是真的叫公孫照吃了一驚。

她不由得問明月:“謝夫人跟太叔六娘, 是早就認識嗎?”

明月搖了搖頭:“素昧平生, 先前謝家行宴那晚, 是她們第一次見面。”

公孫照明白過來, 不由得道:“謝夫人真是聰明人。”

明月附和了她的說法:“是呀。”

靖海侯府養了太叔六娘十多年, 未必落得下什麼恩義。

但謝夫人只見了太叔六娘一回, 也只幫了她這一次,在後者心裡,怕要比靖海侯府可親可敬得多!

白撿了一個可靠的女兒。

於前者,是咎由自取。

於後者,是事在人為。

……

這回的事情一出, 東平侯夫人真是氣個半死,回孃家去跟姐姐寧國公吐苦水:“從前提親的時候,靖海侯府是什麼嘴臉,現在又是什麼嘴臉?真是可恨!”

要不是因為跟靖海侯夫人有些交情,她才不會應允讓兒子娶太叔四娘呢!

結果呢,居然如此草草收場。

太叔四娘如此,也就罷了,算她罪有應得,居然還捎帶著叫她和她的兒子也被人取笑!

寧國公聽得嘆了口氣:“從前事情剛出的時候,你還在氣頭上,我不敢說,現下過去了,倒是能提一提,你有沒有想過大郎的婚事?”

東平侯夫人沒轉過彎兒來,垂頭喪氣地道:“還想什麼啊,你看靖海侯府這個鬼樣子!”

寧國公就把話說得再明白一點:“太叔四娘肯定是不行了,那其餘人呢?譬如說,太叔六娘?”

她說:“那個女孩子有些韌性,能叫謝夫人看在眼裡,怕也是有些能耐的。”

東平侯夫人還在猶豫:“她啊?”

從前能跟靖海侯夫人做朋友,她其實也是有點嫡庶神教在身上的:“她可是庶出啊,娶回來做兒媳婦……”

搞得寧國公好生無奈:“大郎都沒爵位了,也不能入仕了,還娶什麼娶?不如趁著他爹還沒死,他還是正經的侯府子,趕緊找個好女人嫁了得了!”

東平侯夫人:“……”

東平侯夫人大吃一驚:“啊?!”

寧國公說她:“你‘啊’什麼‘啊’?不嫁出去怎麼辦,就在侯府裡邊耗著?但凡好一些的女孩子,誰肯嫁一個無爵無官也無才學的男人?”

“我知道你有錢,以後大郎也不缺錢,以後呢,等你跟東平侯都死了呢?你能放心地把你唯一的孩子交付到他的異母妹弟手裡?”

東平侯夫人心裡邊立時就敲響了警鐘!

寧國公苦口婆心地勸她:“要嫁就趕緊嫁,趁著還年輕,男人就這麼幾年,老了更不值錢……”

又說:“大郎是在富貴裡邊長大的,不能吃苦,人也懶散,這是他的壞處,但好在模樣不壞,心眼也不壞,當時黑燈瞎火的,水裡邊泡著個人,他不知道是誰,可也跳下去救了,有這麼個前緣在,未必也不能成。”

東平侯夫人有點意動,又有點猶豫:“嫁出去就得改姓了啊……”

寧國公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他又不跟你姓楊,你難受什麼?趁早從東平侯那兒刮點他的私房,給兒子陪嫁才是真的,晚了就來不及了。”

東平侯夫人若有所思——這,這聽起來真是很有道理啊!

……

這回的事情,對公孫照沒有造成什麼影響,但是在天都上層的社交圈子裡,是造成了相當震動的。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醜聞總是格外引人注目的嘛。

而謝夫人更透過此事,一舉奠定了自己在天都社交圈子當中的口碑。

較真,治家嚴謹,心懷正義。

天下事往往就是如此,有人落,也有人起。

公孫三姐跟幼芳一起籌備的那份報紙,也就在這關頭,初具雛形。

她跟幼芳一起擬定了計劃書出來,覺得沒什麼問題了,才帶過去叫公孫照過目。

公孫照便請她們倆落座,展開來從頭到尾細閱。

公孫三姐為這份報紙取名為《時報》,言簡意賅,就是指當時發生的新聞事件。

正報預計每旬刊發一次,內容相對以朝廷政令、三都要聞為主,可以適當地邀請禮部及朝廷各書館的政務人員進行評論剖析。

副刊預計每三日一發,內容較之前者,更加貼近民生,生動親切。

公孫照看完前部分,就提出了否定意見:“不要讓具體的人來進行評價和剖析。”

“誰也無法保證永遠不變質,萬一之後其人被論罪,《時報》又該如何作態?”

立時翻臉,會叫後來人齒冷。

不肯割席,會叫人懷疑報紙的純粹性。

“可以建議不同官署選取一個或幾個假號,對外進行評議,避免可能有的風險。”

在此之後,又提了幾個小意見,最後將這份計劃書打回去,叫重新修改。

公孫三姐有些慚愧:“是我不好,做事兒馬虎……”

幼芳也覺赧然:“不能都怪三姐,也是我不仔細,叫六妹見笑了。”

公孫照叫她們倆把頭抬起來:“從選址選材,到紙張印刷,乃至於請誰約稿,談論什麼,從哪裡招工選人,一整套流程近萬字,總共才只有這麼點不妥當的,怎麼就惹得你們垂頭喪氣的?已經是極好了。”

哪有人什麼都懂,什麼都會?

過分的苛責,也是在挫傷自己人的銳氣。

公孫三姐與幼芳聽得精神一振,對視一眼,一起應了聲:“六妹說的是,是我們想錯了。”

轉而又道:“等我們回去改了,再來找你。”

公孫照乾脆利落地應了聲:“好。”

……

公孫照的生日在九月初三,不年不節,又非旬日,且人也年輕,她便無意大辦。

冷氏夫人明瞭她的心意,就只叫自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額外請高陽郡王也來就是了。

康氏知道之後,又問婆母:“是不是也得請華陽郡王來?那兄弟倆住在一起,獨獨落下他,似乎也不大合適。”

冷氏夫人心想:也是。

便把華陽郡王的名字也給加上了。

公孫照知道了,也沒說什麼。

她和公孫大哥都得上值,公孫三姐和幼芳又得忙活報館的事兒,等閒不得閒,便將宴飲安排在了晚上。

可實際上,從九月初一開始,就陸陸續續地有人去送賀禮了。

冷氏夫人從前在天都時,是作為相府主母出門交際的,該見的世面都見識過,這會兒重溫舊夢,也不稀奇。

康氏倒是有些感慨——她那時候雖然也已經嫁進了公孫家,年紀也與冷氏夫人相差不大,但兒媳婦就是兒媳婦,家裡頭迎來送往的事情,還沒太輪得到她插手。

這會兒見家門前車水馬龍,賓客如雲,不免私下同女兒感慨:“我嫁進公孫家十餘年,還是沾了你姑姑的光,才知道家門之貴。”

公孫大娘聽得失笑:“娘這話不該跟我說,該跟阿耶說,好叫他心裡邊有個成算,更知道上進。”

惹得康氏失笑:“你倒是鞭策起你阿耶來了。”

因房裡頭暖和,女兒身上衣

衫穿的也不厚重,康氏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胳膊,已經能覺出來肉變硬了。

她有些欣慰:“張長史推薦的人的確可靠,武藝也沒白練,之前你三姑母過來,還說你瘦了,其實是結實了。”

康氏知道女兒的體重,沒變輕,反而重了。

提提先前在弘文館跟幾個同學打了一架,捎帶著公孫家的孩子都開始強身健體,一段時日過去,算是初見成效了。

先前花巖幾個往公孫家來,見了提提也微吃一驚——因她瞧著似乎也有些瘦了。

公孫照與她們相熟,也不隱瞞,就把提提等人在練武的事情說了。

花巖跟裴家那位郎君走得近,也知道英國公府的事情:“不只是七娘,聽說英國公府的十娘也在練呢……”

幾個小姑娘尚且如此有毅力,成年人怎麼能落於人後?

羊孝升遂與花巖相約減肥。

老實說,公孫照很懷疑她們倆能不能堅持下去。

畢竟眾所周知,減肥能堅持下去的關鍵,就在於偷吃!

……

進了九月,最先映入眼簾的不只是上朝之前,東方升起的那輪紅日。

也有洞庭湖專門進獻天都的紅橘。

頭一茬兒的數量不多,總共也才兩筐,幾乎得論個分。

後宮裡先帝留下的幾位太妃,天子後宮裡位分高些的侍從,乃至於同輩的親王和長公主,底下江王、南平公主和清河公主,再之後,還有政事堂的宰相們和含章殿四學士,乃至於正三品的尚書們……

天子專程留了九個,一整盤,叫給公孫照。

因近處含章殿的學士們都能瞧得見,還做賊心虛地跟他們解釋:“可不是朕偏心,而是阿照的生日來得巧,正好趕上進獻紅橘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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