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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提原先還在旁邊看書,聞言忍不住回頭看了姐姐一樣。

冷氏夫人也沒多想,還當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當下有點興奮地應了聲:“好!”

公孫照就摸著下頜作思考狀,很認真地想了半天,最後猶豫著道:“他能送什麼呢?不會是照著我的名字,叫人打了金魚來作生辰賀禮吧?”

冷氏夫人臉上原本勝券在握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略頓了會兒,又強撐著說:“你說得不準!”

“這怎麼會?看你的反應,應該就是金魚呀?”

公孫照納了悶了,又想了想,試探著道:“難道不是純粹的金魚?怎麼著,那金魚的眼睛上鑲嵌了寶石?金魚,金魚——還是鑲嵌紅寶石最好看……”

冷氏夫人:“……”

冷氏夫人不可置信:“你怎麼猜得這麼準?”

公孫照還沒有說話,但是提提說了:“阿孃,我們弘文館有個老師,傳授我們透視術,全班人都沒學會,就我學會了!”

冷氏夫人原本是沒這麼容易被轉移注意力的,但架不住提提這話說得太引人遐思了。

她不大信:“透視術?這怎麼可能?”

提提學著姐姐先前的做派,說:“要是我真學會了,你給我一千兩銀子,要是我沒學會,我倒找你一千兩銀子,怎麼樣?”

“……”公孫照忍不住瞧了妹妹一眼。

提提也不看她,只瞧著母親冷氏夫人。

冷氏夫人半信半疑:“賭就賭,哪有什麼透視術啊……”

提提嘿嘿一笑,果斷地一指姐姐:“我瞧見了,姐姐袖子裡就收著一條小金魚——眼睛還是紅寶石鑲嵌的!”

公孫照:“……”

冷氏夫人怔了幾瞬,反應過來之後氣急敗壞,四下裡轉了轉,掄起雞毛撣子就要打人:“混帳東西,一個個地都不學好,回來煳弄老孃了,你們公孫家沒一個好種!”

第96章

公孫照跟提提一起抱頭鼠竄。

她還埋怨妹妹呢:“幹什麼戳穿我?”

提提理直氣壯的:“只准你賺錢, 不准我賺?”

最後姐妹倆一人捱了一下,還得分別倒找給冷氏夫人這個老孃一千兩, 充當精神損失費。

雙輸完之後,都老實了。

而冷氏夫人憑空入帳兩千兩,怒氣消弭,就盤算著找個時間,出門去逛逛。

同齡人當中,她沒什麼十分熟悉的,都差著輩分呢。

姐姐冷太醫倒是年齡相仿,但前者得去上值。

而同輩的人當中, 她年紀又太小,也說不到一起去。

到最後,還是帶著自己寵愛的小裴郎君,再把很會當捧哏的呂保喊上,一起出門去了。

去幹什麼, 逛街, 買新衣服呀!

天眼瞧著冷了, 該置辦入冬的大衣裳了, 袍子大氅, 乃至於披風斗篷, 不全都得來一件?

小裴郎君知情識趣, 很會體貼人心, 呂保在天都活動多年,更知道哪家的衣裳做得好,哪裡的首飾技藝精絕。

兩人陪著她進了一家高檔皮貨店,在底下兩層樓瞧了瞧,也沒見有什麼中意的。

冷氏夫人是見過好東西的, 眼界當然也高:“少拿那些次貨來煳弄我,穿得出去嗎?叫人瞧了笑話。”

管事娘子的眼睛也尖,看她通身的氣派和妝扮,尤其身邊兩個花枝招展的年輕郎君,就知道是大貴人。

當下畢恭畢敬地將人請到了三樓雅室,鮮果好茶地伺候上,又吩咐人開了庫房,將裡頭的好皮子取出來,一張張地叫她過目。

冷氏夫人打眼一瞧,再上手摸了摸,這才有點滿意:“還算是有點樣子了。”

又問:“還有別的沒有?找幾塊差不多的,我跟孩子們穿成套的。”

管事娘子殷勤地應了一聲,一邊叫人去拿 ,一邊請她喝茶:“您只管瞧吧,都是今年的新貨色,才從北邊兒來的,您是什麼身份呀,我哪敢煳弄?”

又說:“您要是不嫌棄,我叫人用同樣的皮子做幾雙靴子,配上金銀質地的配飾,騎馬穿可好看了……”

冷氏夫人同她聊得投契,又見了皮子的質量和店裡的裁剪針腳,都覺得不錯,便定下來了。

管事娘子當天就送了三副皮手套,還問她:“您家裡頭肯定有孩子讀書吧?我再送您幾條豹皮墨囊,都是新皮子,絕不用陳的煳弄您……”

如是等到冷氏夫人回家之後,就把墨囊分給兩個女兒用了。

公孫照起初也沒多想,忽聽冷氏夫人說了一句“都是今年的新皮子”,不由得怔了一下:“今年的新皮子?從哪兒來的?”

冷氏夫人嗔怪似的看了她一眼:“還能是哪兒來的?北邊唄。”

回想一下那管事娘子說的話,她給了一個相對明確點的地點:“隴右道那邊。”

公孫照問她:“這批皮子是什麼時候到貨的?”

冷氏夫人見她神色肅穆,猜度著大抵是涉及到了什麼,當下也跟著正色起來:“就是這兩天的事兒,你要是好奇,我明天就再去問問。”

公孫照心頭倏然間浮現出了一點漣漪。

隴右道來的新皮子,就是這兩天剛到的。

可是按理說,現下整個隴右地區的貨運力量,應該都被朝廷徵調,用以運輸糧草了才對。

是民間小規模的運貨,還是有商隊鑽了政策的空子?

亦或者說……

最壞最壞的結果,朝廷的運輸隊伍當中,出現了蠹蟲。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管事娘子撒謊,這批皮子的來處和到貨時間有所錯漏。

可是小心無大錯,查一查,總歸也沒什麼壞處。

公孫照略微想了想,便寫了張條子,打發潘姐親自去顧縱那兒走一趟,請他代為操持此事。

畢竟金吾衛負責巡檢京師,能察覺到許多人察覺不到的細枝末節。

潘姐去了一趟,回來的同時,也帶回了顧縱的回信。

就一句話,還酸熘熘的:“使喚人的時候,倒想起我來了。”

公孫照看得失笑,想到明日是自己的生日,還問潘姐:“他沒託你給我送生日賀禮嗎?”

潘姐有些忐忑地搖了搖頭:“沒聽顧長史提及此事。”

公孫照也沒在意,笑了一笑,擺擺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

一直都說是十七歲,可實際上,直到過完了今年的生日,才該算是正經的十七歲。

初三不是整日子,沒得休假,公孫照得照常去上班。

京兆府的人知道今日是她的生辰,見了之後,不免要賀喜一聲。

仍舊是王尚宮不請自來,專門製備了好些糖果點心,湊成成人拳頭大小的福袋,紮起來,預備著送人來用。

公孫照還沒下朝回去呢,許綽就先安排人分發下去了,底下吏員人手一份,多少沾點喜氣。

天子也知道她是今天的生日,打發李尚食帶著人往京兆府去,中午給她做席面吃。

李尚食只覺得殺雞牛刀:“你說吧,公孫舍人,想吃什麼?但凡天下有的,我們就能做。”

公孫照還沒說話,羊孝升跟花巖就狀似若無其事地遊蕩到了她的視線範圍之內。

然後還很好奇地問她:“舍人——呀,李尚食也在!你們在說什麼呀?”

公孫照:“……”

李尚食:“……”

公孫照聽得忍俊不禁。

她不是愛吃的人,最後只要了碗黃魚面,至於剩下的:“叫她們倆給我點吧。”

只是說了句:“也別點的太多,照著人數,再多一個菜就行。”

花巖跟羊孝升把先前說要減肥的事兒忘到了九霄雲外去,像兩隻興沖沖的小羊一樣,乖乖的,咩咩咩朝她叫:“舍人,你真好!”

李尚食本就與公孫照交好,此行又是皇命,自然得格外賣力。

如是等到午膳時分,公孫照及手底下的人,再加上雷京兆和兩位少尹,全都美美地吃了個爽。

羊孝升跟花巖乾脆是彼此攙扶著走的。

公孫照看得失笑,許綽就在這時候悄悄地告訴她:“顧長史來了。”

公孫照猜度著是昨晚自己同他說的事情有了結果,當下起身出去。

顧縱大抵是從金吾衛直接過來的,身上沒穿甲冑,而是利落的官袍。

見了她之後也不寒暄,先說正事:“我著人私下去查了,近來從隴右道往天都進行輸送的車隊和商隊,全都被朝廷徵調,但實際上還是有許多貨物途經隴右,來到天都。”

“除此之外,從天都輾轉,運往隴右道的貨物也沒有斷絕。”

“皮子姑且還算是少的,更多的是貴价的玉石、寶石、藥材和香料。”

“而從中原腹地運往隴右道的,則又以絲綢和茶居多……”

顧縱眸色深深:“如若只是小股商隊也就罷了,這樣大批次的交易,不驚動官府,乃至於沿途的衙門驛館,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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