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砰！”

  “咣噹……”

  親眼看到廣告之後，楷子氣到吐血，當場暈那兒了。

  醒來之後，哆哆嗦嗦、顫顫巍巍、撕心裂肺、絕望嚎啕地破口大罵——

  “該槍斃的狗雜種，欺人太甚！”

  這玩意兒太損了，在某種意義上講，殺傷力遠勝於方星河那一堆有理有據的抨擊。

  普通群眾的理解能力非常有限，理解意願也不高，所以一旦你把事情講複雜了，真正會用心思考的比例頓時銳減。

  吃瓜也是如此，當一個瓜相對複雜時，大部分網友只瞭解一個表面，就會形成固定印象。

  這就是群體性浮躁，它不是網際網路時代的痼疾，而是貫穿於歷史的“有限注意力分配”和“固化認知臆測”問題。

  李女士5000字的小作文，王力紅用了四年時間四次勝訴仍然未能洗白。

  同樣的，方星河身上至今仍然揹負著“上學期間艹了很多混混妹”的謠言，滿天星跟黑子爭辯，黑子能夠找出80個角度證明。

  “你到底看沒看過《性、暴力和謊言》？那是沒有性經驗的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上學那會兒我也混過，我可太知道他們是怎麼回事了。”

  “彆強了，早都有女生親口承認了。你家方聖初二時就一次玩倆了。”

  “啊行行行，方聖還是處，滿意了嗎？”

  瞧啊，以方星河的對外戰績，自我意識過剩的人仍然會用臆測來取代瞭解，這就是現實。

  所以，當面將《極神》噴得狗血淋頭不是絕殺，看上去有些胡鬧的廣告才是。

  “你沒事吧？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魔性的廣告飛速蔓延，和《極神》死死捆綁在一起，輿論畫風突變。

  4月2號，票房2208萬。

  因為成功蹭到方星河的巨大熱度，首日票房居然比前世更高。

  4月3號，票房1478萬。

  方星河的“不建議正常人觀看”開始發威。

  4月4號，票房951萬。

  沒事補補腦，有那錢都不如買盒腦白金，真極巴爛……各路熱梗帶來一場網際網路狂歡。

  4月5號，票房685萬。

  楷子帶隊去魔都路演時遭到觀眾貼臉：“我很後悔沒有聽方星河的勸，您真的覺得極神沒有辜負我們的期待嗎？”

  楷子徹底破防，憤怒回道：“看不懂是你個人的問題！”

  4月6號，票房511萬。

  楷子在採訪中強調：“十年內不會有人能夠看懂《極神》！”

  4月7號，票房398萬。

  憤怒的小戈釋出了《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

  方星河從始至終都沒提起饅頭，他並不希望引導胡戈再次剪輯出這一影片，他覺得有自己開炮就足夠了。

  但這哥們還是選擇了親自發洩，在楷子千瘡百孔的心裡又捅了一刀。

  楷子當場怒罵，並且宣佈要起訴胡戈。

  方星河馬上表態：“別告他，告我。”

  時間才剛剛走到4月，年度最經典熱詞就已經徹底確立。

  疼訊新聞一點沒給陳大導面子，搞出來一篇“2006年年度流行語排名預言”。

  排名第一的是“你沒事吧”。

  點評：魔性的語調搭配深邃的內涵，廣泛應用於各種場合，嘲諷姿態拉滿，嘲諷力度驚人。

  由於引發沖突的機率實在太高，慎用！

  第二名：“做人不能這樣楷！”

  點評：意思是不能如此雙標，或者不要又當婊子又立牌坊，同樣應用於嘲諷場合，相對更加直白。

  第三名：“真極巴xx！”

  點評：網際網路最新潮的感嘆句式，用於表達強烈情緒。

  從“真極巴爛”引申出來，形成了“真極巴屌”、“真極巴美”等等一系列變種，生命力驚人，傳染性極高。

  第四名：“你毀了我做一個好人的機會。”

  點評：多用於搞笑場合，在網際網路聊天中的出現頻率極高，已經成為QQ軟體中的高頻句式。

  第五名：“我被你感動了！”

  點評：帶有強烈的周星星式無厘頭風格，爆火中。

  第六名：“吃饅頭沒？”

  點評：由《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延伸出來的新式問候，帶有強烈的調侃意味。

  意思大約等於“上沒上當”、“吃沒吃虧”、“憋不憋屈”。

  如果回答“吃了”，意思是倒黴。

  第七名：“杏仁。”

  點評：多用於諷刺，意思是對方滿腦子黃色，下半身思考，沒腦子等等，與“智人”相對應。

  第八名：“腦白金真能補腦！”

  點評：原句是“方哥說了，腦白金真能補腦”，出自於天涯網友回帖，迅速火爆。

  楊蜜因為新版廣告熱度暴漲，腦白金同樣迴歸主流視野，據說這一版本的廣告不會取代年節時的“收禮只收腦白金”，但是也讓腦白金增加大批年輕“受眾”。

  第九名：囧。

  ……

  總共統計了十名，前八名全都出自於本次爭端，你看看，極神有多火。

  但是這種火，徹底打斷了它的嵴柱。

  蛄蛹啊蛄蛹啊，十天時間，票房將將沖上6700萬，並且日票房還在繼續深跌。

  最多再有兩天，可能就會掉到百萬以下。

  前世的1.8億想都不要想了，多家專業媒體預測，哪怕算上港臺兩地，票房最終落點也很難沖上一個億。

  內地那麼大的市場都不買帳，難道港臺就會買帳嗎？

  現在是地球村時代，像這種大事，哪兒都知道。

  出品方想死。

  4億成本的大片，票房不過億，這不叫虧損，這叫血撲。

  1億票房，片方收回來3300萬左右，不到投資的10%。

  如果再算上宣發費用……

  拉倒吧，別算了，再算心都要碎了。

  老向在上映第4天就回了港島，跟那邊的出資人一頓解釋，搞得焦頭爛額。

  柴平智女士也差不多，她的錢來得容易，F4像是印鈔機一樣，出去轉一圈就得用貨車往回拉，可這一下子也有點傷筋動骨了。

  他們並不是沒有想辦法自救，其實一個比一個努力，只可惜……讓那句“你沒事吧”徹底敲死了。

  兩岸三地是真有裝逼犯強烈推薦《極神》，結果同學朋友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們，問上一句：“你沒事吧？”

  這就基本只能敗退了。

  也有不關心輿論、不瞭解情況的人，沖著那個明星陣容想去看看，同學同事再問一句你沒事吧，聊上幾句，基本也就打消了念頭。

  人人都講的熱梗，就是比道理管用。

    最終，上映10天之際，港島票房381萬港幣，彎彎票房409萬臺幣。

  好傢伙，就別惦記票房過億了，現在能不能到8000萬都是兩說。

  國內徹底指望不上，他們又開始幻想能指望上國外。

  結果哈維那死胖子要求他們支付發行費。

  他是介樣說的：“陳，我很想買斷，我相信這部視覺瑰麗的大作在北美一定能夠一鳴驚人！可我現在沒錢，你先支付我500萬美元，我來幫你搞定所有環節！500萬沒有，那200萬呢？”

  把楷子氣得手腳直哆嗦。

  這不是錢的事兒，哈維純純就是能騙一點是一點，大錢騙不到，小錢也中。

  這麼幹的深層次含義是……我不看好你的未來，我也不想和你再有合作，所以趁現在騙點零花錢，拍拍屁股走人。

  楷子感覺這是一種羞辱，於是發了火，把哈維趕走了。

  隨後，同樣的羞辱又上演了兩次。

  日本東映決定點映裸發。

  意思是，不進行任何宣傳，不投入任何資金，不在複製上花錢，只用現有的幾份複製隨便找幾家影院放映。

  能播出來好結果再說，播不出來自生自滅。

  韓國那邊倒是稍微花了點心思——真就是稍微，攆著張東健上了一期綜藝節目做宣傳。

  因為方星河噴了極神，所以這電影在韓國本土還真就有些熱度，不過SMCC仔細一扒拉網友反饋，發現是嘲笑居多，然後想都沒想，直接撤回了上映申請。

  算了吧，想上映還得費力氣搞韓文字幕，不如就當做沒有這回事，好保護張東健的口碑。

  韓國人比日本人還可惡，躬都不鞠一個，直接就把這事兒拖黃了。

  差不多4月20號的時候，極神徹底定局。

  全球總票房……怒砍8000萬！

  單位：NMB。

  啊不對，RMB。

  就這麼一下子，幾乎將本就半殘的港臺電影圈徹底打斷氣。

  其實要是單把陳楷哥兩口子拎出來講，他倆還真沒虧錢——直接投資2000萬，導演片酬折算2000萬，最終收回300萬，明面上血虧3700萬大元。

  可是陳夫人當製片人的風格，那隻能講，懂的都懂。

  沒有證據的事兒不扯太多，反正楷子的傷主要是在名聲上，丟面子沒丟裡子。

  港臺才是又丟面子又丟裡子。

  彎彎第一美女的遮羞布算是徹底扯下來了，票房號召力約等於零。

  港島第一小生現在是個什麼境況，同樣暴露在大眾面前。

  兩地所謂的歷史、經驗、人力、名望、號召力，統統都是屁。

  人日振奮發文：“內地陣容能夠拍好電影，我們不需要任何人高高在上的指點和所謂幫助，我們有能力發出響亮的中國聲音！”

  當年，方星河親自撰文闡述這一理念，抨擊港臺姿態時，沒有人相信，內地電影人心裡惶恐嘴上質疑。

  現在，官方喉舌宣佈，我們可以。

  那些軟骨頭怎麼想，不重要。

  重要的是，尋常百姓真正開始相信——

  韓日巨星不是救命良藥，不能因為《神鵰》牛逼就神話他們的作用。

  大片更不是興奮劑，大投資、大導演、大明星的模式直接證偽。

  港臺巨星沒什麼了不起的，加起來的號召力不如方哥一半。

  現在，塵埃落定，回過頭來再看方星河那句話：“你們這群臭魚爛蝦，總以為抱在一起就能繼續唿風喚雨，怎麼著，輝煌過一段，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普通影迷們心裡百味雜陳。

  徹底忘記港臺黃金時代所帶來的美好，那不現實，畢竟整整兩三代人的娛樂啟蒙都是港臺流行。

  但是，方星河打出的這場碾壓局，終歸還是讓許多人初具文化自信。

  我們內地的東西，一點不差！

  ……

  饅頭帶來的樂子，一天比一天乏味。

  新的樂子，正在飛快征服華夏青少年。

  那本飽受爭議的新書，終於還是掙脫了束縛，爆得一塌煳塗。

  時間走到4月15號的時候，正版發行量突破600萬，盜版數量至少4倍於此。

  而這個數量，意味著它成為了華夏青少年人手一本的超級讀物。

  文學界罵得厲害，男生們狂熱得厲害，一點不沖突。

  時值2006年，網文已經誕生，但還沒有産生巨大的影響力。

  傳統文人、媒體、家長，不喜歡更不瞭解，但這玩意兒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正在沖擊新生代的意識世界。

  《鬼吹燈》、《神墓》、《回到明朝當王爺》、完本並且實體發行的《誅仙》、不太能算進網文裡的《明朝那些事兒》……

  網路文學勃勃興焉，正在不可阻擋地取代傳統武俠，成為通俗文學領域裡的BUG級存在。

  而《洪荒本紀》，則是BUG中的BUG。

  上輩子的大方只是一個水軍，擅長寫小作文，而沒有寫過網文。

  可他的職業註定要跟IP源頭打交道，熟知女頻8000文，再加上臥病在床不能動，沒事兒就開著AI聽聽男頻網文，真就挺了解這玩意的。

  他對通俗文學有一個暴論般的理解——所有通俗文學的極境，或者叫盡頭，都是情緒。

  一層一層的渲染情緒，是文青寫法。

  簡單粗暴的推動情緒，是新媒體文。

  一起一伏的勾動情緒，是劇情寫法。

  一字一句的刻畫情緒，是人物寫法。

  如果感覺難以理解，也可以解釋得更直白點——傳統仙俠玄幻以劇情取勝，但任何劇情的終極目的都是引發讀者情緒。

  群像文以人物刻畫為核心，但人物形象的服務物件，仍然是讀者情緒。

  所以最後才發展出魔道，新媒體文，直接去扒拉讀者情緒。

  番茄和起點的最大區別，不在於外在表現形式，什麼白不白，深不深刻，慢不慢熱，只在於情緒的暴露程度。

  情緒高暴露度，簡單粗暴爽，適用於沒什麼耐心的免費讀者。

  情緒低暴露度，隱藏起來慢慢觸動，適合對於閱讀體驗感有一定標準的受眾。

  就這麼簡單。

  只要深刻理解了這個核心，那麼，就不需要90點的寫作能力，只需要60點的寫作再加上豐富的想象力，就能寫出讓小年輕如痴如醉的網文。

  大方的想象力也就那麼回事兒吧，但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閱讀量太嚇人。

  所以，《洪荒本紀》從一開始就勾得人頭皮發麻。

  主角陳野不是徹底穿越，他是意識逆向投影高維世界，又或者可以形容為受召——這一點既是懸念，又是金手指，更是某些沖突的巧妙前置。

  第1卷，名字叫做《最後的天人》，主打一個神秘鋪陳+高逼格。

  他出現的世界，是洪荒早已破碎的末法時代。

  仙神遠去，道法孱弱，妖鬼橫行，民俗似是而非。

  劇情從黃皮子討封開始，陳野茫然應答，結果天生的高位格把黃皮子嚇得一步一個屁，恐怖和輕鬆共存。

  陳野一點一點揭開高維世界的神秘面紗，寵物、夥伴、目標、懸念、爽點、熱血，各類元素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給這時候的讀者開啟一扇新世界大門。

  直到最終戰死而復生，揭開一部分懸念的同時，徹底錨定了這部分時空，並且製造出了更大的懸念。

  整部《洪荒本紀》的劇情，其實就是陳野一路在時空中上溯，最終拯救了即將塌陷的高維時空，進而拯救了整個地球宇宙，這樣一個俗套的故事。

  方星河的核心目的是梳理修行體系，建立洪荒宇宙，以網文出海慢慢打造IP基礎，最後實現影視漫遊的全鏈條開發。

  講實話，挺不容易的，但是隻從網文角度出發，《最後的天人》開了一個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