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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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淮州眉間沉沉,“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葉清語小聲說:“能啊,就是我在吃飯。”
傅淮州對準自己的飯,“我也在吃飯。”
【哦,你好好吃飯。】”周圍有同事,葉清語不是和人話家常的性子,找不到話題,不喜歡用語音,選擇打字。
“遵命。”傅淮州聽老婆的話。
兩個人隔著螢幕安安靜靜吃飯,達成另類的陪同,倒也神奇。
葉清語沒有看螢幕,耳機中男人的唿吸猶聲在耳,輕拍她的耳膜。
低頻的振動,似徐徐春風,沒有夏日的狂躁,更不似冬日的凜冽。
但這種,卻記憶深刻,侵入骨髓。
葉清語細嚼慢嚥,偶爾附和同事兩句話,一頓飯不過一刻鐘的時間,“我吃完了,你要是沒事,我就先掛了。”
她竟忘了打字,直接開口說話。
“等一下。”傅淮州輕聲喊她。
【有事嗎?】葉清語緊急切換文字,抬眸望向手機螢幕,剛好看到螢幕中的傅淮州。
男人恰好看著她。
四目相視。
明知道他看不見她,一瞬間的對視。
葉清語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漏了一拍。
耳機中,傅淮州一字字說道:“沒有,還沒看到…你。”男人故意停頓一下,慢慢吐露‘你’這個字。
唇舌卷著‘你’,他的磁性低緩嗓音,繾綣意味十足。
葉清語:【沒什麼好看的,不用看。】
她被同事落在了後面,低著頭一心一意和傅淮州聊天。
二部的何知越見此情形,傷心道:“失戀了。”
肖云溪毫不留情拆穿,“你不是早就失戀了嗎?你和姐夫比,比啥啊。”
從上到下打量一通,顏值、身高完全沒有可比性,清姐不適合幼稚的人。
何知越理直氣壯,“我們更有共同話題。”
肖云溪:“啥,討論誰誰誰被抓了,誰誰誰貪汙了,還是哪裡有兇殺案,和上班有什麼區別。”
她直言不諱,“你趁早死心吧,不對,你立刻馬上死心,不要給清姐找事。”
體制內背上作風問題不是小事,尤其是對無權無勢的女性,無中生有的男女問題下作至極。
何知越:“知道知道。”
“你最好是。”肖云溪問他,“我怎麼聽說你要回去繼承家業了。”
何知越:“謠言,妥妥的謠言,我對我們院忠心耿耿,我要在此養老。”
肖云溪一個字都不信,“得了啊,騙騙別人就算了,別把自己騙了。”
何知越哀嘆,“這年頭實話都沒人信。”
“拜拜。”肖云溪不想和他多扯。
另外一邊,葉清語掛了傅淮州的電話,自始至終沒開啟攝像頭。
傅淮州已然習慣,他這妻子臉皮薄得很。
慢慢來,有的是時間。
午休時間結束,康俊明上來找傅淮州,“傅總,聽說您出了點事,是發生什麼了嗎?”
傅淮州面無波瀾,交代助理看茶,男人抿了一口茶水,抬眸看向對面,“康副總,訊息倒靈通。”
康俊明不急不慢說:“這不 是公司裡傳來傳去,也不好打擾,聽說您來公司了,趕緊過來看看。”
傅淮州平靜道:“沒什麼事,活著呢,康副總儘管放心。”
康俊明面上不顯,“那最好不過,不知哪個沒長眼的,光天化日下行兇。”
傅淮州附和,“是啊,不知道是誰。”
他慢條斯理道:“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現在科技這麼發達,遲早會抓到的。”
康俊明剛準備開口,被他打斷。
“你說是嗎?康副總。”
傅淮州特意強調‘副’這個字,雖然他姓‘傅’,是同音字,但意思千差萬別。
“是,傅總沒事就是公司的幸事。”康俊明轉到集團的話題上,“正好關於公司下半年的重點,想和傅總討論一下。”
“正有此意。”傅淮州開口,“下半年不宜邁太大的步子,穩定為主。”
康俊明闡述了他的觀點,實話實說,他的意見有利於公司,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他的能力不容小覷。
“傅總,不打擾您了,我去和手下人開會。”
“嗯。”
傅淮州看著康俊明的背影,五味雜陳,他曾經不是這樣的人,兩人並肩戰鬥,各施所長。
人一旦嚐到了權力的滋味,很難放下。
是本性如此,還是後天養成?
檢察院內,葉清語找到邵霽雲,開門見山說:“師父,我想申請重啟0222案件。”
一起早年的婦女拐賣案,時間久、跨省、跨國,波及範圍廣,涉及人員多。
之前被院裡按下,她不甘心。
邵霽云為難,“清語,我知道你著急,你回去等我訊息,我盡力爭取。”
許多事身不由己,有些案件,不是想查就能查的,涉及的利益關係,可能會害了自己。
葉清語眉眼間認真,“師父,我會一直等著。”
她會等,等她足夠強大,等她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敷衍。
葉清語坐回凳子上,和她想的一樣,不會有任何反轉,在上面人的眼裡,她們不重要,甚至連她們是誰都不知道。
電視是閤家歡結局皆大歡喜,現實是不講邏輯不講道理的。
“叮叮叮”,謝思允給她打電話,“清語,目前他已招認,證據鏈完整,也沒發生後續的事情,我們這邊大機率會移交,不會審問下去。”
“我明白了。”
沒有任何證據指明錢建義受人指使。
他的社會關係簡單,無父無母無兒無女的無業遊民,做出極端的事,不足為奇。
謝思允說:“你問出來的那個人,根據描述繪成了畫像,在南城民政系統搜尋了,的確有符合特徵的人,但是人已經不在了。”
葉清語皺眉,“不在了是什麼意思?死了嗎?”
“對。”謝思允悄悄告訴她,“自己跳的樓,不是刑事案件,前兩個月的事,資料發你了。”
“我看看。”
葉清語點開名為‘陶成’的檔案,34歲,父母雙亡,有妻有女,非本地人,在南城上大學,從事人工智慧工作,生前最後一份社保來自百川集團。
據警察走訪,跳樓原因不明,妻子很納悶為什麼要跳樓,前一天明明還好好的,說要帶孩子去遊樂場,第二天人就不見了。
因為排除了刑事可能,警方結案。
沒有留下遺書,跳樓原因恐怕只有本人知道。
葉清語登入百川集團內部網站,傅淮州給她破例開通的帳號。
這就是他說的資源嗎?可以為她所用。
她輸入‘陶成’兩個字,顯示已離職。
離職原因:自願離職。
葉清語在筆記本上寫了‘自願’兩個字,在旁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真的是自願嗎?
如果是非自願,一個即將35歲的男人,家裡的頂樑柱,陡然被迫失去一份工作。
未來只能送外賣、快遞或者跑快車,加上沒有拿到賠償金,從而輕生,完全有可能。
那錢建義的確有充足的犯罪動機。
只是這份情義能支撐他不惜代價動手嗎?
兩個人的關係究竟好到什麼程度,離職原因是否如她猜想,葉清語需要調查調查,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不屬於她的案件,她只能利用下班時間暗暗調查。
晚上,葉清語在書房研究案件,畫關係圖。
姜晚凝給她打電話,問她生日怎麼過,“今年該是傅淮州給你過吧。”
葉清語隨口說:“他估計不知道我生日,我和你出去吃飯。”
姜晚凝:“行,我來定位置。”
透過攝像頭,她看到朋友奮筆疾書,“你這麼忙嗎?你們的職能不是被紀檢分出去很多嗎?”
葉清語嘆口氣,“傅淮州的事,不是有人想害他嗎?我在找是誰。”
姜晚凝打趣,“西西,你這麼上心,是動心了嗎?”
葉清語右手頓住,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口子,她佯裝鎮定,“動心?為什麼要有動心,沒有責任心靠譜。”
幸好隔著螢幕,朋友看不出她的異樣神情。
姜晚凝追問:“你不喜歡他啊?”
葉清語莞爾道:“喜歡什麼?喜歡你還差不多。”
姜晚凝見怪不怪,“你多年如一日,動不了心,而且誰要是喜歡你,你下一秒和人斷交。”
葉清語點頭,“我又不喜歡人家,相處起來怪怪的,給人留念想不好,肯定要遠離。”
“你說得對。”姜晚凝今天打電話,還有一個目的,“我準備和範紀堯試試。”
“他爸媽那裡。”
葉清語欲言又止,她們心知肚明是什麼事。
姜晚凝假裝無所謂,“談戀愛又不是結婚,想那麼多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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