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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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語的手垂在兩側,小聲嘀咕,“你都沒看。”
傅淮州拆開墨藍色蝴蝶結絲帶,是一條深灰色格紋領帶,以及墨綠色珠寶鑲嵌的領帶夾和銀色袖釦。
是她一貫的簡約風格,不張揚不顯眼。
男人垂眸,漆黑的眼眸和清潤瞳孔交匯,姑娘正期盼凝視他,等待他的評價。
“我很喜歡。”
葉清語鬆了一口氣,挽了清甜的笑,“你喜歡就好,那我先去洗澡。”
她毫不猶豫轉身,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突然,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腕,葉清語被迫和他面對面,男人墨色瞳仁盯著她,啟唇說:“你不幫我係嗎?”
葉清語脫口而出,“我不會。”
傅淮州嘴角噙著笑,意味深長說:“那你上班的領帶是怎麼系的?葉檢察官穿制服的樣子很帥。”
“啊?你又沒見過。”葉清語忘了她上班需要系領帶這一茬,剛剛的藉口顯得拙劣。
“見過。”傅淮州沒有隱瞞,“新聞上。”男人的身體向前傾斜一分,慢慢靠近她。
葉清語忐忑,“我沒給別人系過,方向不一樣。”
男人微抬下頜,“調轉一下,嗯?”
他的語氣看似商量,實際自帶上位者的強勢,不容置喙。
傅淮州修長的指節捏住領帶,遞到葉清語面前,領帶似兩根灰色羽翼,翱翔在空中。
“好。”
他的眼神太過懇切,葉清語說不出拒絕的話,訕訕接過領帶。
男人配合她,輕輕俯身彎腰,森冷的氣息自前方襲來,葉清語條件反射後退,沒有習慣他的靠近。
傅淮州步步緊逼,黑眸聚焦在她的眼中,“你還是怕我。”
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葉清語鼓起勇氣,抬頭反駁他,“不是,一個女人突然靠你那麼近,你不會下意識後退嗎?”
傅淮州饒有興致想了想,“如果是你,不會。”
男人補充,“她們也沒有辦法靠我那麼近,太太大可放心。”
“又不關我的事。”
葉清語伸出手臂,輕微踮腳,將領帶纏繞在傅淮州的脖領上,壓在衣領下方,整理平整。
她離他那麼近,近到可以看見他臉上的絨毛,聽到他的唿吸,聞到他身上的氣息。
兩個人的唿吸仿若纏繞在一起。
絲絲縷縷,分不清誰的唿吸更重,誰的更輕。
葉清語盡力屏住唿吸,生怕驚擾了他。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領帶纏了一圈又一圈,越纏越亂,根本不知道怎麼繫了。
只能拆開重來,於事無補,在打結的地方卡住。
傅淮州耐心十足,不急不惱,安安靜靜看著她一次又一次重來。
偶然和他對視,她迅速偏開視線。
“你很緊張?”男人好心問。
葉清語佯裝鎮定,“不緊張,方向反了,我不熟練。”
她發現,傅淮州這人骨子裡壞的很,明知道她手在抖,明知道她緊張,偏偏要問出來。
領帶在她的手裡揉出褶皺,掌心溢位了薄汗。
葉清語緊緊抿住唇,和領帶較勁。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腕,輕聲說:“我教你。”
男人體溫偏高,掌心燙到她,葉清語輕輕甩開,“不用。”
她摒棄一切的雜念,集中注意力,“好了。”
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完成。
傅淮州喊她,“還有領帶夾和袖釦。”
葉清語說:“你好像不用領帶夾。”她也是晚上去衣帽間發現的,傅淮州有一堆袖釦,但沒有一個領帶夾。
傅淮州目光灼灼,“不能浪費太太的心意,物盡其用。”
“好。”自己買的禮物沒有被隨意處置,葉清語自是歡喜,她認真扣好兩個金屬物件,比領帶要得心應手。
她認真欣賞,“好像還挺配的。”冷色調與傅淮州的氣質相符,墨綠色中和大面積的灰與白,讓人眼前一亮。
“是,很配。”傅淮州給出肯定答案。
葉清語舒了一口氣,看起來,他挺滿意。
次日,傅淮州繫上新領帶。
總裁辦,柴雙問許博簡,“老闆今天是不是哪裡不太一樣?”
許博簡疑惑,“有嗎?”
“有吧,總覺得哪裡不一樣。”具體哪兒柴雙說不上來。
許博簡:“我沒有你細心,看不出來。”
當時助理招了兩位,指明要一男一女,希望性格和能力互補。
傅淮州喊他們進去交代工作,康俊明也在,老闆袖口的墨綠色吸引柴雙的注意。
她恍然知道哪裡不對,是配飾的顏色。
老闆冷聲說:“確保汽車交付不要出任何岔子,海外事務和電池的事,許博簡你說。”
許博簡:“電池問題已經解決,本週五之前交付,海外工廠穩步進行,充電樁同步安裝,目前超額完成任務。”
傅淮州“嗯”了一聲,他的手指輕點桌面,視線掃過眼前的三個人。
留在坐著的康俊明身上。
“一年的時間變化很大,多虧康副總穩住了國內市場。”
男人話鋒一轉,“國內市場比國外難做啊,競爭很大,稍有不慎,跌落懸崖,你說是嗎?”
康俊明自我反思,“傅總說的是,電池問題是手下辦事不利,我已經批評過他了,保證沒有下次。”
傅淮州口吻稀鬆平常,“那就好,我們是一艘船。”眼神卻冷厲森寒。
男人留下兩位助理,康俊明離開辦公室。
傅淮州摩挲袖釦,吩咐助理接下來的行動。
柴雙看老闆的舉動,結婚的人是不一樣,以前從不會用領帶夾,更不用說顏色鮮豔的袖釦。
很明顯,這些是老闆娘買的,因為老闆娘喜歡墨綠色。
上次也給她送了一對墨綠色耳釘。
她接觸過一次,喜歡上老闆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 —
章元嘉案二審準時開庭,法官團多了兩個之前不曾參與的法官,其中一位是葉清語的女同學。
兩個人點頭打招唿。
經過又一次漫長審理,章元嘉犯罪事實充分,證據充分,二審維持原判,即日生效。
“咚”,法官落槌,一錘定音。
結束了這起耗時將近兩年的案子。
被告席上的章元嘉再笑不出來,由於他的妄為他的無法無天,讓一家三口失去了生命。
他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可,帶給被害者家屬的傷痛,持續他們的一生。
葉清語和肖云溪走出法院,陽光明媚,斜斜灑落,驅走身上的陰霾。
入行以來,見到社會的陰暗面,她心底天真的想法卻從未變過。
那就是,有朝一日不再有無辜的人受傷。
結束一件大案,葉清語準時下班,反而傅淮州天天加班,兩人除了睡覺前和早晨起床,很難遇到。
傅淮州忙著考察工廠的位置,各個區政府的領導班子投來橄欖枝。
現在房地產不景氣,靠傳統賣地皮的路子已然行不通,工廠入住可以帶動周邊就業、消費,可以拉動區的GDP,雖然地價便宜,長久來看,利大於弊。
傅淮州可考慮的區域變多,各個區給的政策不同,各有利弊,他選擇實地考察。
週末也要在地塊奔波。
年底,傳統加班季,許博簡不能休息,他需全程陪同。
地塊尚未平整,小土坡、樹木林立,他爬上制高點向遠處眺望,一望無際的平原。
優點是距離高速口近,交通便利,貨物運輸省事,周邊產業集聚,上下游供應鏈完整,缺點是可能會有競爭者。
突然,前方人行道出現一個女人的身影,他跑下去和傅淮州匯報,“老闆,好像是太太。”
傅淮州順著助理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的確是葉清語,她沒有開車,似乎沿途在找什麼東西。
男人問:“那邊是什麼地方?”
目之所及,矗立幾幢十多層的現代建築,看外立面的裝修風格,像是體制內的單位。
許博簡查閱地圖,“南城福利中心。”
男人吩咐助理,“過去看看。”
許博簡驅車趕上葉清語,停在她的跟前,傅淮州降下車窗,“葉清語,發生什麼事了?”
葉清語著急道:“有個孩子丟了。”
男人立刻推門下車,“長什麼樣子?”
葉清語找出照片,“這樣,個子大概這麼高。”她用手比劃了位置,說了下.體貌特徵。
傅淮州掏出手機拍下照片,“一起找。”給助理使眼色,許博簡也拍了一張。
葉清語問:“會耽誤你的事嗎?”
傅淮州則說:“找孩子重要。”
眼下事態緊急,葉清語顧不上和他客氣,“我不確定她有沒有騎車,有可能去附近的公園了,孩子們都喜歡去那裡玩。”
“我們去看看。”傅淮州喊她上車,吩咐許博簡開慢一點,以防小孩自己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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