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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葉清語的手裡多了水和食物,上天交給她自己做選擇。

是讓她自我消化,還是送給她?

她攥緊袋子,糾結看著肩膀顫抖的小女孩。

葉清語仰頭看向深空,眼淚從眼角滑落,無聲壓抑。

她抬手擦掉淚珠,忽而自嘲,淚點低的特性,多少年都改變不了。

能治癒自己的,只有自己。

凌晨時分,傅淮州被手臂的熱源熱醒,她又把他當暖水袋使用。

高燒沒有消退,她自己分明是一個火球。

只是,怎麼會畏寒、怕冷?

胳膊上的潮溼打斷了男人的思緒,她在哭嗎?

“怎麼又哭?”

傅淮州的問題得不到回答。

“想哭就哭吧。”

這姑娘遠沒有白天那般堅強,心裡藏了多少委屈,只能借生病發洩。

他拊拍她的肩膀,輕輕的,慢慢的。

隔著布料,傅淮州感受她的體溫,很燙很燙。

超出正常發燒的燙。

可,他被姑娘摟住,動彈不得。

男人伸出右臂撈起額溫槍,螢幕顯示爆表的紅色,燒沒有退下去,維持在39.5℃。

傅淮州連夜給家庭醫生打電話,男人吩咐他迅速過來。

一刻鐘的時間,醫生到達。

“醒醒,醫生來了。”葉清語被傅淮州喊起來,她已然被燒迷煳,讓張嘴張嘴,讓睜眼睜眼,像個木偶。

醫院診斷後判斷,“傅總,太太得的是流感,明天白天高燒要是不退,再吊水。”

傅淮州臉色暗下去,“現在就是硬扛嗎?”

醫生:“先吃藥,藥物壓不下去再吊水。”

“好。”傅淮州非專業人士,遵從醫囑。

醫生囑託,“傅總,您最好戴個口罩,做好防護。”

“好。”男人應聲,卻沒有照做。

要傳染早傳染,哪還能等到現在。

傅淮州順勢衝好奧司他韋,葉清語處在清醒和迷煳地帶的中間,半躺在床頭,她吞嚥口水,伸出手臂,“傅淮州,給我吧。”

男人沒和她爭辯,“行,你來。”

藥的作用不大,反而讓人愈發昏沉,葉清語沉沉浮浮睡去。

從冷變成熱,不再抱住傅淮州。

翌日,週一上午,9點30分。

許博簡怔怔看著空空如也的總經理辦公室,距離上班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老闆這是遲到了?

屬實罕見。

他等到十點鐘,依舊沒有看見老闆的身影。

太匪夷所思,無奈之下,他忐忑撥通老闆電話,“老闆,有幾份檔案急等您簽字,您什麼時候來公司?”

傅淮州抬起手腕,冷白錶盤顯示,時間已過了十點,他略微思考,“我現在過去。”

男人推開主臥,床上的姑娘正在吊水,安姨在廚房忙碌,“算了,你來我家。”

許博簡疑惑,“啊?”

傅淮州冷聲吩咐,“帶著檔案。”

許博簡:“哦,好。”

肖云溪向三人小群裡發了一張照片,圖片顯示她正在醫院吊水。

葉清語:【寶,你也中招了?】

肖云溪:【什麼是也?】

葉清語:【巧了,我也在吊水。】

肖云溪:【還得是姐夫,有家庭醫生,不像我,慘兮兮。】

葉清語:【你來我家,我們難姐難妹。】

肖云溪:【到你家我水都吊完了。】

陳玥:【今天辦公室極其安靜,有娃的娃得流感,沒娃的自己得流感。】

葉清語:【辛苦你了。】

陳玥:【不辛苦,你倆兩個病秧子。】

葉清語醒來時,沒有見到傅淮州,安姨領著護士進來給她輸液。

她盯著藥水瓶發呆,昨天和傅淮州拌嘴,他不會記仇吧,新帳舊帳一起算。

勐然想起,還沒有把錢還給他。

這邊,許博簡帶著檔案來到曦景園,被攔在電梯間,“老闆,檔案都在這。”

傅淮州仔細瀏覽,骨節分明的手在檔案上簽字,“明天我也不確定會不會去公司,會議延遲,延期不了的改線上。”

許博簡照做,“好的,老闆。”

他收好籤好字的檔案,頃刻間,老闆在看了手機後,臉色肉眼可見陰沉下去。

傅淮州回到臥室,姑娘正玩手機,頎長的陰影落下,語氣微冷,“請問太太,轉帳是什麼意思?”

葉清語說:“昨天酒吧刷了你的卡。”

傅淮州嗤笑道:“生病吊水都不忘給我轉帳,算得夠明白的。”

葉清語理直氣壯,“我欠人錢難受。”

傅淮州拒收,轉帳原路返還,“當我請你的。”

請她?

這玩意兒還能請嗎?老公請老婆去調戲男模嗎?

什麼亂七八糟的組合。

“我去開會。”

在她愣神的瞬間,男人已經離開臥室,對話方塊裡寫著‘已被退還’。

葉清語想吐槽微信,應該設定自動接收轉帳的功能。

流感折磨葉清語折磨了三天,她和傅淮州朝夕相處了三天,打破了記錄。

多數時候,他在書房開會,她在臥室休息。

幾百平的房子,想碰面沒那麼容易。

葉清語擔心流感傳染給煤球,她極少去客廳,病情好轉,她去逗小貓玩。

安姨困惑問:“清語,次臥的床怎麼沒了?”

葉清語抬起頭,“沒了嗎?我不知道。”

安姨猜測,“許是先生另有安排,不過,放著不睡也挺浪費。”

葉清語明白過來,分明是斷了她分居的打算。

她看不懂他,明明是家裡安排的婚姻,明明沒有感情,分不分居有什麼區別嗎?

媽媽郭若蘭給她打電話,“西西,你和傅淮州元旦回來嗎?”

肯定是爸爸的主意,關乎他的面子和裡子。

“回。”葉清語心裡有了應對之策。

對她來說,父母不是電視裡瘋狂吸血毫無感情的家人,他們是一碗水端不平,但會分給你水。

偏偏有根蘿蔔有顆棗釣著你,典型的中國式多胎家庭,剪不斷,狠不下。

葉清語拖到元旦前一天的晚上,才告訴傅淮州,“傅淮州,我明天要回趟家。”

“我和你一起。”傅淮州掀起眼皮。

“如果你沒空的話,不用特意……”

她一句話沒有說完,被對面的男人截斷,“有空,法定節假日。”

傅淮州沒有拆穿她的心思,即使知道她不想讓他一起回去。

多了一個人,原先預定的高鐵票退掉,改成開車。

葉嘉碩不捨得姐姐早起,選擇來曦景園匯合。

“姐夫。”

姐姐選擇的人,他會給予同等的尊重。

傅淮州向他點頭頷首。

葉清語剛醒沒多久,打著哈欠,“你先吃早飯,我去刷牙。”

“姐,不急。”

葉嘉碩和傅淮州保持友好相處狀態,畢竟不熟。

從南城到元溪鎮,開車只需要一個小時,節假日車流量大,趕在晌午之前到了家。

葉浩廣親自下來迎接,“淮州,你來了。”

“爸。”傅淮州的語氣毫無情緒。

他第一次來葉清語家,一幢高層回遷小區,土黃色外立面、基礎物業,沒有品質可言。

爸爸只顧和傅淮州聊天,親生的兩個孩子被他落在身後,一句問候都沒有。

葉嘉碩不讓葉清語拎東西,全部包攬。

姐弟倆直奔廚房,葉清語探出腦袋,“媽,做什麼好吃的呀?”

葉嘉碩主動繫上圍裙,“媽,剩下的交給我。”

郭若蘭心疼孩子,“快做完了,你倆出去,廚房油煙大。”

葉清語拒絕,“不,這裡暖和。”

姐弟倆統一戰線,媽媽成指揮者,看著灶臺上的湯。

葉清語掃視一圈灶臺,雞鴨魚肉海鮮,許多過年都吃不上的菜,出現在他們家。

她和弟弟沾了傅淮州的光。

飯菜上齊。

葉浩廣熱情招待女婿,“淮州快嚐嚐,本地產的酒。”

葉清語出聲,“爸,讓人先吃菜,空腹喝酒不好。”

“你看我,興奮得都忘了。”葉浩廣拍拍腦門,“一早去下面買的菜和肉,原生態原汁原味。”

傅淮州禮貌說:“我自己來就好。”

他小聲問:“哪個是你做的?”

葉清語哂笑,她咬住筷子,“沒有,嘉碩和我媽做的。”

有弟弟在的地方,不會讓她下廚。

整場午餐,成為葉浩廣巴結女婿的場合,什麼都緊著傅淮州,連葉嘉碩都靠邊站。

葉浩廣吩咐女兒,“西西,你帶淮州進屋休息。”

他習慣大嗓門,這句話頗有命令的意味。

“好。”葉清語帶著傅淮州走進她的房間,朝南的次臥。

午後,陽光從飄窗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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