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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掂了掂懷裡的人, 輕得一陣風能吹跑, 上下打量一番, “你幾斤肉。”

葉清語想了想, “96斤。”

傅淮州吃驚, “這麼輕。”

難怪他可以輕而易舉抱起她, 體重沒有過百。

葉清語撓撓耳朵,“這算正常體重吧。”

“你多高?”

“168。”

傅淮州眉峰驀然揚起,“這時候倒乖, 問什麼說什麼。”

葉清語嘀咕,“不回不禮貌。”

地下停車場內燈光昏暗,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一節路, 傅淮州的唿吸竟沒什麼變化。

依舊平穩。

男人將她放在副駕駛,葉清語不小心碰到手腕,叫了一聲, “嘶”。

傅淮州緊張問:“碰疼你了嗎?”

葉清語搖頭,“沒有,我自己碰到的,不關你的事。”

傅淮州扯出安全帶,被姑娘奪去,“我自己來吧。”

男人不鬆手,“一天不逞強會怎麼樣?”

葉清語辯解道:“我沒有,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給我。”

傅淮州口吻不容抗拒,他躬起上半身,鑽進車裡,扯過她手裡的安全帶。

隨著男人離她越來越近,松木香飄過來,葉清語本能別過腦袋。

“咔噠”,安全帶插入卡槽。

傅淮州不急著離開,反而偏頭看她,“怎麼?還是怕我?”

他的唇快捱到她的臉頰,再動一小下,就會貼上。

吐氣的唿吸灼到皮膚,真真湊到她的耳朵,耳朵不自覺發燙變紅。

葉清語屏住唿吸,咕噥道:“不怕。”

傅淮州好奇問:“太太,你耳朵紅什麼?”

兩個人離得太近,又產生了吊橋效應,葉清語心跳加快,“那要是我離你這麼近說話,你也一樣。”

“我不知道。”傅淮州挑眉,“要不你試試。”

葉清語不上他的當,“不試。”

藉著地下停車場的燈光,瞥見他藏在頭髮下的耳朵,同樣紅了一圈。

他又好到哪裡去?

汽車抵達曦景園地庫,傅淮州解開安全帶。

葉清語先聲奪人,“不用抱,我腿沒事,你幫我拿東西就好。”

“好。”

傅淮州虛虛扶住她,“醫生有說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嗎?”

葉清語回憶,“就多種因素,壓力大情緒焦慮熬夜啊啥的。”

應是前幾天的案子導致,積壓在心裡的情緒得不到釋放,身體不堪重負。

成年人要學會獨自消化情緒,她一直自己扛。

學不會依賴別人。

傅淮州自然能夠看得出,家庭環境導致她性格過於獨立,即使是鬱子琛或者姜晚凝,她都不會告訴。

葉清語說:“醫生說沒什麼大礙,不會經常犯。”

傅淮州只問:“和單位請假了嗎?”

葉清語吐吐舌頭,“還沒,好像不耽誤上班。”

男人的視線停在她的手腕處,問她,“你確定不耽誤嗎?”

葉清語點點頭,“右手還能幹活。”

傅淮州意味深長來了一句,“你領導有你這樣的員工,真幸福。”

光明正大的陰陽怪氣。

葉清語發現,他這個人嘴有點毒,總能一針見血。

“檢察院離了你能轉。”

傅淮州直截了當道:“而且沒幾天就放假了。”

同事心有靈犀,一起在小群提醒她。

肖云溪:【清姐,記得請假。】

陳玥:【清語,明天我不想在辦公室裡看到你。】

“好,我請假。”葉清語不再糾結,和師父說了情況,秒批假期,叮囑她好好修養。

推開家門,小貓蹬著小短腿晃晃悠悠過來。

傅淮州拎起煤球,和它講道理,“媽媽受傷了,不要碰她,知道嗎?”

“喵”、“喵”。

小貓通人性,乖乖待在一邊。

葉清語抿唇笑,誰能相信,他還有這麼幼稚的一面。

轉眼,她看見餐桌上未動的晚餐,“你還沒吃飯嗎?”

傅淮州解開袖釦,扔在玄關,“沒來得及。”

男人捲起衣袖,去廚房找出杓子。

“我自己來。”

葉清語感謝自己傷的是左手,不用擔心傅淮州硬要給她餵飯。

下一秒,男人幽幽道:“行,我不會餵你,別擔心。”

他怎麼知道她心裡想什麼。

“誰讓我是洪水勐獸呢。”

這句話過不去了是嗎?

葉清語抬眸睨他,“你不是,我們畢竟不是情侶,更不是真正的夫妻,餵飯多彆扭。”

“是,我檢討。”

傅淮州將剃乾淨皮的雞肉給她。

“不用檢討,現在挺好的。”葉清語看著沒有皮的雞肉愣神,他怎麼知道她不吃雞皮。

太細心了,更過分得貼心。

吃完飯,葉清語抓抓頭髮,“我去洗澡。”

傅淮州擔憂問:“你能碰水嗎?”

“能,用保鮮膜包一下。”

果然,她的手裡拿著保鮮膜,這是準備自己動手,無論如何,不會開口請求他幫忙。

“我來。”傅淮州輕輕纏住葉清語手腕的傷口,彷彿一條蜈蚣。

這麼長的裂口,男人眉頭緊皺,“一定很疼吧。”

“還好,打了麻藥。”

葉清語受不住他突然的溫柔,“是挺像蜈蚣哈。”

傅淮州凝視她的眼睛,“有需要開口。”

需要什麼?幫她洗澡嗎?

葉清語難為情,“這個不太會有吧。”

明明沒有做什麼,她的臉為什麼又燒了起來。

葉清語逃跑式的進了浴室,單手做事不太方便,脫衣服廢了不少時間。

熱水碰到擦傷的位置,陡然一激靈,她重重叫出聲,“嘶,好痛。”

隔著磨砂玻璃門,傅淮州著急問:“葉清語,你怎麼了?”

“沒事。”葉清語小心翼翼沖水。

玻璃門上倒映傅淮州挺拔的身影,他始終沒有離開。

明知道他看不見她,可自己是赤.裸的,葉清語心裡升起羞赧。

越想快越容易錯,洗頭比平時麻煩,泡沫一個不注意進到眼裡,好澀。

礙於門口的人,不能發出聲音。

如果凝凝在就好了,她又不能讓傅淮州進來幫她。

這個澡比平時花費時間久,門外的人一直陪她。

“過來吹頭髮。”

傅淮州提前準備吹風機,一貫的淡漠口吻。

一回生,二回熟,吹頭髮這件事上葉清語不會拒絕。

長髮在他的指尖穿梭,動作比說話溫柔太多。

葉清語抬眸,看到鏡子裡的他和她,男人認認真真吹頭髮。

吹風機的熱氣遮蓋不了傅淮州的氣息,似雪後的松木香,乾乾淨淨。

他不再和她保持距離,男人的手指時不時觸到她的脖頸,每碰一次,她抖一下。

傅淮州自然能夠察覺到,他只裝不知。

男人關掉吹風機,視線掠過葉清語的身體,露出來的部位有幾處小的擦傷。

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藏了多少傷。

“除了手腕,還有沒有哪裡受傷了?”

“其他都是擦傷,不用消毒,自己會好。”

傅淮州不相信她的話,選擇上手,“我檢檢視看。”

他檢查?怎麼檢查?

葉清語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真不用,我洗澡看過了,沒什麼問題。”

男人解開一粒襯衫紐扣,板著臉喊她的名字,聲音冷峻,“葉清語!站住。”

他的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這聲冷漠的稱唿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葉清語堆積在心裡的委屈。

摔倒醒來她沒有哭,縫針沒有哭,洗澡水碰到傷口也沒有哭。

可聽到他兇她,一瞬間繃不住,隱忍在心底的疼頃刻之間迸發。

她眼眶泛紅,眼淚打轉,仰起頭眨眨眼睛,硬生生將眼淚憋回去。

此刻,無比討厭自己淚點低,一點點小事就忍不住哭。

葉清語聲音哽咽,“你兇什麼?我都說沒事了。”

傅淮州按了按太陽穴,臉色緩和,“我有兇你嗎?”

他上前一步,她後退一步。

葉清語眼睛含淚,控訴他,“有,從你出現在醫院開始,你就是板著臉,你板著臉就算了,平時也是這樣的,不就是沒告訴你我摔倒了嗎?你憑什麼兇我,我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們又沒有什麼關係。”

傅淮州氣極反笑,盯著她的臉,“我們沒什麼關係,葉清語,虧你能說得出來。”

葉清語回視他,下頜抬起,“除了民政局認定的法律夫妻關係,再沒有別的了,連朋友都算不上,頂多算婚姻搭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散夥的搭子。”

“婚姻搭子?散夥?”傅淮州重複這兩個詞。

男人抬起長腿,一步一步向前,頎長的陰影落在她的身上,無形之中壓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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