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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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語疑惑,“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趙之槐解釋道:“有人臨時去不了,我正好有空,幫忙頂上,反正工資高,閒著也是閒著。”
葉清語說:“行吧,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下班時間告訴我,我去接你。”
趙之槐拎起包,“好,姐姐,再見。”
熱鬧退場,似演唱會散場。
剛剛的歡聲笑語彷彿黃粱一夢。
屋內的溫度與他們之間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傅淮州靠在餐桌邊,一直看她的臉,不知在看什麼。
葉清語手指頓住,視線亂瞟,“傅淮州,遠來是客,這樣趕走是不是不太好?”
她心裡有一點點的不舒服,很快自我消化,別人說的是實情。
傅淮州靜靜看著她,黑眸中有探究有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男人平聲問道:“葉清語,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懂事?”
葉清語指尖微微收緊,抬眸和他對視,眼神清亮,“我沒有,我就是覺得沒有必要。”
她只知道他是岑溪然的哥哥,傅淮州的表弟。
今兒是第一次見面,算不上認識他,為了他的話生氣,完全不值當。
況且,別人沒有說錯。
傅淮州抬腿走上前,“還是說你根本不在意。”
男人擋住鑽進的太陽光線,頎長的身影落在她的身上。
冷冽氣息肆無忌憚侵蝕她的鼻腔。
葉清語抬起頭,似是不解,“我需要在意什麼,難道不是實話嗎?本來就是無所謂是誰,糾結的意義在哪裡。”
傅淮州驀然笑了一下,“好一個你不在意。”
這個笑裡多少帶了點‘無奈’的意思。
葉清語一愣,轉而溫吞道:“傅淮州,我很感謝你為我說話,但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啊?”
換成秦清語李清語王清語,結果有什麼不同嗎?
假如沒有任何意義,糾結無謂的假設只會給自己添堵。
很顯然,傅淮州並不這樣想。
是因為實話傷人嗎?傷誰了呢?
這個問題問倒了傅淮州,男人一時啞然,他臉色微變,想不到怎麼回答。
是啊,他為什麼這麼生氣?
葉清語見他緩和了神色,溫聲說:“大年初一,你少生點氣,況且人只是說了實情。”
“你還為別人說話。”傅淮州氣極反笑,“實情也不能當你面說,輪不到他指手畫腳。”
葉清語歪頭笑道:“那你也不能生氣,你沒聽過嗎?大年初一生氣,一年都會生氣。”
傅淮州皺眉,“什麼謬論?”
葉清語慢悠悠說:“老祖宗留下來的,傅總好好記著啊。”
傅淮州頷首,“是,聽太太的。”
總算解決不大不小的插曲,葉清語舒了一口氣,撈起手機檢視資訊。
岑溪然:【清語姐,你還好嗎?大哥消氣了嗎?我哥就是那樣,嘴毒的很,情商也不高,我揍過他了。】
葉清語:【不生氣了,而且我真沒在意。】
岑溪然:【清語姐,我悄悄問,你和大哥就沒感情嗎?相處幾個月了。】
葉清語:【我和你大哥現在的狀態好得很,我很滿意。】
岑溪然:【那就好,大哥不會像前姨夫那樣始亂終棄的,能看出來,大哥很護你。】
葉清語:【對,他人很好。】
她對傅淮州父母的事有好奇,但當事人沒有開口,終歸不好八卦。
葉清語站著累,她不愛坐沙發,盤腿坐在毛毯上。
傅淮州在她後面坐下,拿出手機不知在忙什麼。
岑溪然:【清語姐,你想出來滑雪嗎?就我和我哥兩個人不好玩。】
葉清語:【可是我不會。】
岑溪然:【大哥會,讓他教你不就好了。】
葉清語:【他教我算了吧,肯定很兇,說不定還會罵人,而且我明天要回老家。】
岑溪然:【那等你回來,我來教你。】
葉清語:【好。】
傅淮州突然插話,“我教你,她那三腳貓技術,我怕你受傷。”
葉清語捂住手機回頭瞪他,“你怎麼又看人手機?”
傅淮州幽幽然,“螢幕這麼亮,我又不是故意的。”
誰信吶?
葉清語果斷拒絕,“不要你教我,你很兇,還會罵人,心裡傷害不比身體傷害威力小。”
傅淮州上半身向前傾,貴氣逼人的臉湊到姑娘面前,“我罵過你嗎?”
葉清語點頭,“罵過。”
男人追問:“什麼時候?”
葉清語:“現在。”
傅淮州微勾唇角,“葉檢察官,也會空口斷案啊。”
葉清語振振有詞道:“正在進行時,不是空口。”
她警告他,“不準再看了。”
姑娘挪到另一邊,和煤球聊天。
“煤球,你看和你長得像不像啊,都是黑色的小貓咪。”
“喵”、“喵”,煤球被她傳染,歡喜得很。
還是小朋友心性,一個指甲看了一下午。
翌日,葉清語叮囑趙之槐一長串訊息,踏上回家的旅途。
婚後第二個春節,初二回孃家,她才有了結婚的實感。
一路高速通暢,大雪被清掃乾淨。
只有小麥地裡有沒化完的雪。
煤球乖巧坐在她的腿上,對外面的一切稀奇得很,和小嬰兒似的,扒在車窗向外看。
葉嘉碩在樓下接他們,“姐,姐夫,你們回來了啊?”
葉清語問:“子琛哥呢?”
葉嘉碩說:“不知道,早上就沒看到人。”
他不得不承認,傅淮州禮數週全,後備箱和後排座位全是禮品,給足了他們家面子。
葉清語攔住傅淮州,“貓等會拿,這些先拿上去就行。”
“好。”三個人分成兩趟,拿完禮品。
葉清語拉著葉嘉碩進了廚房,開門見山問:“你是不是也知道子琛哥的事?”
葉嘉碩裝傻,“什麼事?”
葉清語板起臉,“你別和我裝。”
知弟莫若姐,根本瞞不下去。
葉嘉碩一五一十透露,“知道,他讓我好好照顧你,怕你為了長輩湊合將就過,怕你受委屈,怕傅淮州欺負你,叮囑了我好大一堆,還把他房子的鑰匙給了我,讓我交給你,說如果你哪天吵架了,也有地方去,說即使他不在南城,他也是你的後盾。”
葉清語鼻頭泛酸,對面的玻璃反光,刺得她眼睛好疼,“我不會的,我不會湊合更不會將就。”
“可能你們覺得我們沒感情過得會不開心,但我覺得很開心,婚後的生活也比我想得要好千倍萬倍,萬一發生了原則性問題,我不會委屈自己,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你和子琛哥在我身邊,可他怎麼要走了呢?”
葉嘉碩說:“那就好,那子琛哥也能安心去執行任務。”
葉清語問:“他哪天走?”
“不知道。”葉嘉碩強調,“我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等上面通知。”
葉清語擰眉,“那他這麼早交代你幹嘛?”
葉嘉碩:“萬一哪天臨時被喊走,來不及交代。”
葉清語怎麼感覺眼皮在跳,她不相信鬱子琛的話,“我去找子琛哥,看他回來了嗎?正好把貓放在他家。”
弟弟邁開腿,“我和你一起。”
她在客廳裡沒看見傅淮州,給他發訊息,【我去子琛哥家了,就在樓下,一會回來。】
兩個人拎著太空艙來到樓下,敲門無人應答。
葉嘉碩疑惑,“還沒回來嗎?”
葉清語思考片刻,“估計去看叔叔阿姨了吧。”
葉嘉碩:“差不多,我剛剛下來也沒看到人。”
姐弟倆估摸時間在門口等,順便聊天,家裡有人不方便。
鬱子琛從電梯間出來,看到門口的兩個人,“怎麼待在這?不是有鑰匙嗎?”
葉清語裝作無異樣,“忘了,多久沒回來了。”
鬱子琛拿出鑰匙開門,“快進屋暖和一下,外面多冷了。”
煤球終於不用待在太空艙中,撒開腿肆意橫行。
葉清語小聲問:“子琛哥,你到底哪天走?”
鬱子琛眼神閃躲,沒讓葉清語看出來,“等領導通知,現在還是待南城,走之前一定會告訴你的。”
葉清語戳破,“我不信你的話,你肯定是想悄悄走。”
鬱子琛舉起右手發誓,“我保證,肯定不會悄悄走。”
葉清語強調一遍,“你說的啊。”
“我說的。”鬱子琛眼底閃過哀傷的情緒,“中午不去你家吃飯了啊,我想在家待著。”
“好。”
葉清語明白,下次回來不知是什麼時候。
可能一年,可能兩年,可能五年,甚至更久,讓他好好陪陪鬱叔叔和戚阿姨吧。
葉清語輕輕帶上門,沒有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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