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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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實在不能說……
難不成這江庭不但給靜樂郡主下藥,還做了什麼讓楚元辰如此防備的事情?
靜樂放在膝上的雙手在袖中緊捏成拳,語氣平靜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只掩去了盛兮顏的這一部分。
楚元辰點了點頭,說道:“就照娘說的做吧。”
靜樂眼中一喜,幾乎不敢相信地脫口而出:“你同意了?”
楚元辰與她四目相對,烏黑的桃花眼清澈如明鏡,笑著反問道:“我為什麼不同意?”
枕邊人一心要自己的性命,這換作是誰都忍不下去。按照大榮的律法,若是蓄意殺夫,可判絞刑,總不能反著來,連休夫都不成?
靜樂明顯鬆了一口氣,愉悅的笑容從唇邊一直蔓延到了眉梢。這幾天來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其實就算楚元辰真的不同意,她也會執意如此,但她真不想為了江庭,和兒子鬧得不痛快。
楚元辰的支援對她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靜樂端起茶盅,喝了幾口水,潤了潤嗓子後,又道:“我想讓江庭搬出王府。”
楚元辰只說:“您做主就行。”
靜樂的眉眼皆是笑意,果然不再提江庭,話鋒一轉,問道:“紀明揚怎麼樣了?”在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聲音略微停頓了一下。
“精神還不錯。”楚元辰笑道,“剛剛吃了一大碗粥,也沒吐,體溫又降了一些,也不出汗了。”
這既是說給靜樂聽的,也是說給盛兮顏聽的。
盛兮顏笑眯眯地說道:“我就說嘛,命保住了。”她小巧的下巴高高昂起,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楚元辰捧場地鼓了掌,讚道:“阿顏說的是。阿顏最聰明瞭。”
盛兮顏被誇得兩眼彎彎,比旭日還要燦爛的笑容更顯明媚。
這兩人的熟稔簡直連瞎子都看得出來。靜樂挑了下眉梢,扭頭去看楚元辰,後者對她眨了下眼睛,示意一會兒再跟她說,於是,就很默契的什麼都沒問,只暗暗點頭,心道:沒想到她兒子不著調歸不著調,倒還挺會哄女孩子了。這下可以放心了!
紀明揚還很虛弱,等楚元辰帶靜樂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又睡著了。
靜樂只看了一眼就出來了,莊子上的幾個北疆軍將士紛紛過來給她見禮,靜樂本就是個爽朗的性子,也不端架子,很快就與他們說得熱絡,又打聽起了楚元辰在北疆時的事,她想多瞭解一些兒子的事。
紀明揚一直到申時才醒,盛兮顏給他搭了脈後,就讓韓謙之又喂他喝了一次陳芥菜滷。
“他的脈象平穩了。”
燒還沒有完全退,但已經好了不少,真要說起來,就像是從一杯開水降成了一杯溫水,唿吸也平穩了,一下午都沒有再咳血。
“這陳芥菜滷每天要喝三回,每次小杓裡十杓左右,還有,我開得藥一定要每天都喝,一天兩次。”盛兮顏一本正經地叮囑著,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先就這樣吧,過上兩日,我再來給他複診。”
她說的話,自有人一一鄭重記下,不敢怠慢。
紀明揚還很虛弱,醒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又睡著了,但這會兒他的臉上有了一點血色,完全不似昨日那副隨時都會斷氣的模樣,他在去了一趟閻羅殿後,又被硬生生地拉回了人間。
所以,盛兮顏就要回去了。
她都出來快一天一夜了,先前是紀明揚性命垂危,實在走不了,現在不得不走。
因為不知道皇帝會不會去而復返,靜樂暫且留在了莊子裡,讓楚元辰送她回去。
兩人一騎,以烏蹄的腳程,在城門關上前,趕回了京城。
楚元辰攬著她從盛府旁的一條小巷子翻牆躍了進去,無聲無息地把她送回到了採岺院,又護著她翻了小書房的窗戶。
盛兮顏隔著窗戶對他說道:“要是紀明揚的情況有變化,不管是體溫又上去了,或者是咳喘不止,你記得過來找我。”
楚元辰斜靠在窗前,一副站沒站相的樣子,問道:“五天後你來不來接我?”
他說的是進京那日。
盛兮顏大大方方地說道:“我訂好雅座了。”
楚元辰眼中一喜,又湊過來了一些,得寸進尺說道:“那到時候,你要不要再扔個荷包給我?”
盛兮顏偏著頭,認真想了想。
楚元辰見狀,再接再勵地哄道:“你親手做的,我想要青蓮色,上面繡竹葉的。好不好?”
“我……”
她正要說話,眼前的人突然就不見了,她眨了眨眼睛,緊接著,小書房的開啟了,就是一個驚喜的聲音:“姑娘,您總算回來了。”
是昔歸。
她趕緊跑了過來,拉著她的手,又哭又笑:“姑娘,我都快急壞了。”
盛兮顏先是說了一聲“抱歉”,她也沒有想到會那麼晚回來,又說道:“你看到我留的信沒?”
對昔歸,她現在已經相當信任了,因而為了避免昔歸太著急,她在信裡還特意寫明瞭,有人得了急病,是鎮北王世子帶她出去的。
她和楚元辰有婚約在,想必可以讓昔歸稍稍安心。
“看到了。”
昔歸點點頭,她一早起來就發現盛兮顏不見了,又在書房裡看到了那封信,那一刻,她簡直傻眼了。
其他倒還好,除了她以外,也就峨蕊能夠進屋伺候,只要打發掉峨蕊,再去跟夫人報一個身子不適,倒是沒有人會發現姑娘不見了,但是,她的心絃還是緊緊崩了一整天,難以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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