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9頁
盛興安懶得跟她解釋,撂下了一句“那就把這些統統塞到一百二十八抬裡,每抬塞得滿點”,就帶著一身酒氣走了。
他今天心情正好著呢,不想為了這不知所謂的劉氏生氣。
盛興安走後,劉氏拿過那張聘禮單子,看了又看,心裡滿滿都是不捨,最後也只能化為一聲嘆息。
哎。
這哪是嫁閨女,就是在灑銀子啊。
心痛歸心痛,她也不敢違了盛興安的意思。
盛兮顏的大婚定在了來年三月,這也就意味著只剩下不到四個月的時間來籌備嫁妝了,劉氏越算越來不及,尤其還要打造傢俱,可去江南採買黃花梨的管事到現在也沒回來。
劉氏叫來了琥珀,讓她去盛兮顏那裡問問她喜歡什麼樣式的傢俱,準備先把工匠找起來,可以先打一些桌子凳子什麼的。
琥珀到採岑院的時候,盛兮顏剛剛才把頭面取下,聞言,微微一怔,心道:怎麼就突然想起傢俱了呢。
不過劉氏一向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盛兮顏也沒多想,就道:“我喜歡江南的樣子,想要一張大的拔步床,櫃子上要雕百鳥,桌子要……”
琥珀一一記下就去覆命。
盛兮顏讓峨蕊替她把一頭烏髮挽成了一個鬆鬆的纂兒,又在發上別了一朵小巧的珍珠珠花,不似方才的雍容矜貴,反而更顯清麗可人。
她打發了昔歸和峨蕊,自己去了小書房,打算練一會兒字就去歇午覺。
這一張紙才剛寫了兩行,就聽到窗戶被輕輕敲了三下,她心念一動,走過去開啟窗戶,對上了一雙笑吟吟的桃花眼。
她不由說了一句傻話:“你來啦。”
楚元辰熟練地翻了進來,目光牢牢粘在了她的身上。
最初不過只是一個莫名其妙的賜婚,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竟就真得上了心,而且越陷越深。
這小丫頭太特別了,他的心就不知不覺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一顰一笑都讓他放不下。
楚元辰的眼中皆是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是來送聘禮的。”
“聘禮?”盛兮顏挑了挑秀眉,“不是剛剛才送來嗎?”還送了好多。
楚元辰掏出了一個有手掌大小的烏木匣子,遞了過去。
盛兮顏一頭霧水地接過,入手還挺沉的。
楚元辰殷勤地說道:“開啟看看。”
一把小小的黃銅鑰匙已經插在了鎖上,盛兮顏把匣子放在書案上,輕輕一擰,鎖就開了。
這小小的匣子裡,竟裝了滿滿一匣子的契紙。
契紙看著不太舊,沒有泛黃和破損,都被隨意地折了幾折,塞在裡面,蓋子一開啟,就有好幾張直接彈了出來。
“這是?”盛兮顏抬頭看著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帶了一些疑惑。
“契紙。”楚元辰認真地說道,“在北疆的田地,莊子,還有鋪子,馬場什麼的。都是我自己的。”他的意思是,這不屬於鎮北王府的產業。
盛兮顏:“……”
楚元辰理所當然地道:“打下北燕後,我搬走了一半國庫,北疆軍中論功行賞,人人有份。”
盛兮顏明白了。論功行賞,這些是他自己分到的一份。
楚元辰把散亂在書案上的契紙又隨手塞回到匣子:“給你買花戴。”
盛兮顏看著他,漂亮的杏眼輕輕眨了眨,又眨了眨。
她掩嘴笑了起來,從淡淡的淺笑變為了輕笑,熠熠生輝的眼眸,襯得她膚白如玉,有如初綻的牡丹,嬌豔欲滴。
她關上匣子,捧在了手上。
楚元辰不知怎麼的,鬆了一口氣。
這些年來,他領兵數十萬,縱橫北疆,從來做事果決,說一不二的。但是現在,他的掌心卻有些溼潤,沾沾的,都是汗。
“你等等。”
盛兮顏想到了什麼,她把匣子又放在了書案,提著裙袂飛快地跑了出去。
沒有多久,她就又回了來,她的腳步很快,氣息略喘,手上同樣拿著一個匣子,不過這是一個紫檀木刻竹節紋的。
“給。”
她把匣子遞給了他,與他剛剛的動作一樣。
楚元辰挑了挑眉,盛兮顏耳垂微微有些發紅,掩嘴笑道:“嫁妝。”
匣子裡是四張一萬兩的銀票。
盛兮顏微微抬起下巴,驕傲地說道:“我訛來的。”
她的意思是這不屬於盛家的東西,是她自己的。
“給你買糧草。”
這話說完,她自己就先笑了。
楚元辰的眼中露出了些許意外,比起自己這一匣子的契紙,這四萬兩銀票實在不夠看,但是,拿在他的手裡,卻又是重若千鈞。
楚元辰的手不由微微用力,應下了:“好。”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就像是縱馬跑了好幾圈。這或許是他有生以來美好的時刻,他所心儀的人,與他心意相通。
盛兮顏半抬起頭看著他,彷彿能夠感覺到一道熾熱的視線停留在臉上。
他把匣子收在了懷裡,正色道:“我拿去買糧草。”
盛兮顏高興了,笑得眉眼彎彎。
楚元辰的唿吸略重了幾分,手腹在她的頰上輕輕拂過,把散在頰邊的髮絲輕輕撩到了耳後。
盛兮顏的臉頰上飛起了一抹紅霞。
恰在這時,叩門聲響,外頭傳來昔歸的聲音:“姑娘,老爺讓您過去一趟。”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