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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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禮後,盛興安一坐下,連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就鄭重地說道:“你近日多管束一下家裡,沒事別出門。”
劉氏並不知發生了什麼,見他表情凝重,心中有些惶惶,趕緊應了“是”,又忍不住問道:“那顏姐兒的傢俱……”還要不要打?
盛興安剛剛在外頭已經聽到了一耳朵,不耐地說道:“這和顏姐兒的傢俱有什麼關係,我是讓你少出去惹事是非。”
劉氏:“……”
她沒敢回嘴,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是朝上出了什麼大事?”
盛興安沉重地搖了搖頭。
他哪裡知道啊!
皇帝如今還在園子裡頭沒有回來呢,也不知龍體如何。
這朝上別說太子了,連個皇子都沒有,萬一皇帝有三長兩短,也就昭王跟皇帝血脈更近,又同是先帝嫡子,只怕到時候,唯有昭王才能繼位了吧。
盛興安噙了一口茶,猶豫著要不要先去跟昭王示示好。
他這神態實在太明顯了,盛兮顏一看就知道他在琢磨著什麼,唇角彎了彎,提醒了一句說道:“父親,昭王素來不喜蕭督主。”
此話一出,盛興安的心裡“嘩啦啦”地涼成了一片。
盛兮顏說得隱晦,盛興安也聽得明白,昭王對蕭朔哪裡是不喜這麼簡單,他從來都不滿皇帝重用蕭朔。尤其是建安伯府的事後,更是在皇帝面前,明狀暗狀的告了不少,別的不說,昭王今天還當眾直指蕭朔“挾天子以令諸侯”!
蕭朔能容得下昭王繼位?他又不是傻的。
“你說的對。”盛興安思忖著點了點頭。
要皇帝真有萬一,蕭朔只怕會寧願從宗室裡挑一個小孩子扶上去,都不會選昭王。
這朝上,沒有人能壓制得住蕭朔。
自打蕭朔合併東西兩廠後,除了司禮監,就連御馬監如今也在他的手上,他一聲令下就立刻調動五萬人馬的,要想壓制一個沒有實權的昭王再容易不過了。
去投靠昭王還不如投靠蕭朔,就是蕭朔肯定瞧不上自己。
盛興安嘆了口氣,暫歇了從龍的念頭。
他這邊是安份了,這一晚,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幾乎是個不眠之夜,或者輾轉反側,或是與謀士秉燭夜談。等到第二天早朝的時候,每一個人的眼下都掛著深深的黑影,有的難掩亢奮,有的失魂落魄,更有的直打哈欠。
他們沒有等上多久,就有內侍出來傳令說,今日罷朝。
在所有人目光的逼視,林首輔終於鼓起勇氣問了一句:“敢問丘公公,皇上可還好?”
丘公公面容溫和地說道:“諸位大人放心,皇上一切安好,蕭督主命咱家來告訴諸位大人一聲,暫且罷朝七日,所有的摺子,送至司禮監便可。”
“皇上龍體無恙臣等就放心了。多謝公公。”
丘公公走了。
眾臣的心反而更難安,這罷朝七日,皇帝病得該有多重啊。
他們看看彼此,三三兩兩地走了出去,難掩沉重。
皇帝這突如其來的病,讓整個朝堂如有無數暗流在湧動,眾人各懷心思,暗暗觀望。
御駕在午時終於浩浩蕩蕩地回了京,在禁軍的護衛下,龍輦被圍得嚴嚴實實,一身紅色麒麟袍的蕭朔策馬在龍輦一側,他鳳眼的眼角上挑,俊美無儔,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盛兮顏的馬車在一旁避了避,等到聖駕走過,才繼續往前,先是拐到華上街買了新出爐的糕點,然後直奔鎮北王府。
來得急,盛兮顏沒來事先遞貼子,不過,一到王府,立刻就有人把她迎了進去。
“郡主。”
盛兮顏大方方地進了堂屋,見過禮後,讓昔歸把糕點遞了上去。
“剛出爐的梅花酥,好吃極了!”
靜樂含笑道:“我嚐嚐。”
梅花酥做成了梅花的形狀,表皮呈現出淡淡的粉色,靜樂拈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這梅花酥又酥又香,酥皮入口即化,也不顯油膩乾澀,其間的包裹著的紅豆沙,吃在嘴裡綿軟香甜,也不膩口。
她讚道:“確實不錯。配上玫瑰花茶就更好了。”
蘭嬤嬤笑吟吟地讓人上了玫瑰花茶,堂屋裡很快就瀰漫起了一股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一塊梅花酥落肚,盛兮顏定了定神,示意蘭嬤嬤自己有話要說。
堂屋裡的下人都全退下去後,她就把盛琰告訴她的話跟靜樂說了,又儘量把話說得婉轉。
靜樂緩緩地放下了手上的茶盅,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盛兮顏今日會突然過來,已經讓靜樂有些意外,如今倒是知道了原因,就是心裡像堵著什麼似的。
盛兮顏委婉地說道:“郡主。逸哥兒興許只是偶爾遇上……”
靜樂搖了搖頭:“他叫那人祖母!”她的手緊緊地攥了起來,冷笑道,“楚元逸他這是背祖忘宗,連自己的祖母是誰都忘了嗎!”
楚家招贅,生下的孩子是要承繼和供奉楚家香火的。楚元辰和楚元逸的祖母理當是早已先去的鎮南王妃。
別說她與江庭已經一刀兩斷,楚家與江家再無瓜葛,就算是在從前,楚元逸也絕不該這麼叫。
靜樂越想越氣,一團火從心口騰騰地躥了起來,憤怒讓氣息也隨之急促,眉頭更是緊緊地蹙在了一起。
見她嘴唇青白,手指微顫,盛兮顏心知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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