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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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有心賣好,笑著說道:“你那邊需要什麼,記得過來告訴我一聲。”
“多謝母親。”
她如今和劉氏就保持著這不遠不近的距離。
“顏姐兒。”劉氏問道,“你知不知道今日趙家下聘時又出事了?”
盛兮顏放下茶盅,含笑道:“女兒在外頭時聽說了。”
劉氏滿腹的話,正愁沒人講,就一股腦兒地說道:“昭王和周景尋在趙府都鬧翻天了,永寧侯夫人氣得撅了過去,結果啊,婚書還是沒立成……”趙元柔託她帶的那句話,她覺得太蠢,怕被笑話,沒有說。
聽到婚書沒有立成,盛兮顏挑了挑眉梢。
這一世,沒有了自己,這兩個人之間怎麼變得更加波折了呢?
不過,今天會有禁軍過來來抓人,皇帝的“病”是好了?
盛兮顏沒有給皇帝診過脈,自然不知道他到底病得如何,不過上一世,直到她死,皇帝都還沒有駕崩,想來應當沒什麼大礙。
皇帝的病確實不太重,他時時都有人請平安脈,又正值壯年,身體一向不錯,只是一時的怒極攻心,一口血吐出來也就好了。
但在蕭朔把當日宴席上的事告訴了皇帝后,皇帝決定裝一下病,他想看看這朝堂上,到底有多少人是巴不得他死,好去掙那份從龍之功。
蕭朔說得是,這是人是鬼,試試就都出來了。
他就乾脆借休養之名罷了幾天的朝,偏偏就出了這麼個不省心的弟弟。
“阿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簡直把皇家的臉給丟光了!”
皇帝站在御案前,指著秦惟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已經罵了快一炷香了,氣得在御案前來回走動。秦惟只是跪著,倔強中帶著不服,不但沒有認錯,更是一個字都不發,拿句民間的話來說,就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天知道,皇帝剛聽聞秦惟去趙府鬧事的時候,氣得差點一口氣沒回上來。
現在他還死不認錯!
皇帝氣急敗壞地拿起御案上的一個茶盅就朝他砸了過去,茶盅從秦惟的肩膀擦過,又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無數白瓷碎片飛濺,滾燙的熱水濺溼了他的衣袂,更有一片銳利的碎片從他的臉頰上劃過,留下了一道血痕,鮮血不停地往外滲。皇帝怔了一下,秦惟是幼弟,他一向偏寵,生氣歸生氣,也沒想要傷害他。
他第一反應是想叫太醫,又忍住了。他心道:秦惟的年紀也不小了,該知道什麼叫作分寸,什麼叫作君臣!
秦惟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傷口,掌心溼漉漉的,滿是鮮血,他是被嬌寵慣了的,脾氣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倔著脖子說道:“皇兄,你言而無信!”
“你明明答應過柔兒,會為她解除婚約的!”
“楚元辰說床弩無用就無用了嗎?您都還沒有上戰場試過!”
皇帝剛剛才湧起的一點的不忍心就被他的三言兩語掃得一乾二淨,臉又板了起來。
不說床弩也就罷了,一提到床弩,他就一肚子的氣。
他早該想到,趙元柔不過是區區弱女子,哪裡可能真懂什麼是床弩,不過是弄出點奇技淫巧,惹人追捧罷了。
皇帝冷冰冰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秦惟,朕告訴你,趙氏的婚約是母后賜的,朕不會改,更不會把她賜給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他也曾經想過如了秦惟的願,但那是基於趙元柔體現出來的價值,既然趙元柔沒有價值,他自然也不需要為她白費心機。
皇帝一甩袖,背過身往御案走去,沒有注意到,秦惟在聞言後勐起頭來,眼中露出的狠戾。
“退下。”皇帝冷冷地說道,“你要是不想再被關起來的話,就別讓朕再說第二遍。”
秦惟放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攏成拳,那天在園子裡頭,他被錦衣衛拿下後,整整被關了三天。
好不容易,皇帝終於把他放了出來,可皇帝非但沒有去怪罪蕭朔對他無禮,反而當著蕭朔手底下那些狗腿子的面,把自己嚴辭罵了一頓,讓自己丟盡了顏面,絲毫沒有顧念自己是他的親弟弟!
“皇兄。”秦惟的語氣裡充滿失望,搖了搖頭道,“您寧願相信一個閹人也不願相信臣弟!您寧願去重用一個閹人……”
“夠了!”
皇帝被他鬧得心煩,冷聲道:“別以為朕不知道你私底下做的那些勾當!還想讓朕信你?”
蕭朔說的對,只要他一病,那些面上忠心耿耿的朝臣們,實則是人是鬼就全都露出來了,連他的親弟弟也一樣。
被那些眼瞎的朝臣們追捧了幾天,他就真以為能夠登上這至尊之位了?要不是看到他是自己親弟弟的份上,自己豈能容得下他?!
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
皇帝的虎目中閃過一抹殺機,厲聲道:“朕再說最後一次,你和趙氏的事朕絕不可能答應。退下!要不然,就別怪朕不念兄弟情份了。”
秦惟身姿筆挺地跪在那裡。
皇帝那雙狹長的眸子直視著他,兄弟二人對峙了幾息,終於,秦惟老老實實地磕了一個頭。
“臣弟……告退!”
秦惟帶著半張臉的鮮血,退出了御書房。
他的腳步即緩且重。
他不是真蠢,他清楚的看到了皇兄對他流露出來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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