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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極其蒼白,偏偏說話的時候,嘴角總是帶著笑意,桃花眼再這麼一挑,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不正經的紈絝樣,就算現在被盛兮顏點破,他也沒有半點收斂,反而問道:“有吃的嗎?我兩天沒吃東西了。”說這句話時,又彷彿有點可憐兮兮的。

盛兮顏:“棗花酥吃嗎……”

“吃。”

盛兮顏出去拿棗花酥了,再回來時,楚元辰就已經倒在了地上,氣息微弱。

盛兮顏:“……”

她呆了一瞬,趕忙放下棗花酥,快步走到他身邊,遲疑了一下,蹲下身,用三根手指搭住了他的脈搏。

脈像虛弱無力,節律紊亂,時輕時重……

她的眉頭越皺越重,這簡直比她猜測的更糟糕。

他失血過多,心脈極弱,要是放任不管,怕是活不過今天。

這麼說來,難不成楚元辰上一世就是這麼死的?

不是死在北燕的戰場上,而是死在了京城?

盛兮顏的心頭狂跳,楚元辰還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先不說屍體要怎麼處理,關鍵是,她要嫁給誰去?沒有鎮北王府當擋箭牌,盛興安指不定隨便弄間庵堂就把她塞進去了。

盛兮顏沉默了片刻,鄭而重之地從袖袋裡拿出了那套銀針。

她開啟針包,拈出一根銀針,這一刻,她的注意力無比集中,腦海裡反覆回憶著外祖父的教導,屏氣凝神,右手又快又準地把銀針刺入了他的百會穴,不緊不慢的捻動了數次。

然後,是第二針,第三針……隔著外衣,她的每一針都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要穴上,不差分毫。

一連七針,盛兮顏才收住手,她屈指一彈,七根銀針同時在他的穴位上微微顫動,彷彿有一股看不見的氣流遊走其中。

盛兮顏在心底默默地數著:一、二、三……

三息止。

第10章

唿——

盛兮顏氣息略喘,這一套針法極其耗費心神,注意力又過度集中,讓她的額頭隱隱作痛。

上一世,她也就是在八歲前跟外祖父學過醫理認過穴位,後來雖把外祖父留下的醫書和行醫筆記翻了個遍,但到底只是紙上談兵,困在永寧侯府的她,根本沒有機會去用。

若非楚元辰實在垂危,如今又被錦衣衛滿城通緝,她不可能去給他找大夫,還真不敢直接就下手。

她盡力了,若能救活,是他運氣好。

要是不能救活,估計就是他們倆運氣都差。

盛兮顏也搬不動他,乾脆就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讓他躺得寬敞一點。

楚元辰的面色依然蒼白,但死氣沉沉的臉上有了些許生機,唿吸也比剛剛更加有力,這讓盛兮顏放心了不少。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她都沒心情看話本子了,時不時地便探探他的鼻息,好不容易等足了時間,她終於依次拔出了這七根銀針。

施針時,百會穴是第一針,收針時,百會穴便是最後一針,拔出的銀針上都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血。

收針後,盛兮顏又伸手搭在了他的脈搏上,停留了許久。

還好,心脈強勁了不少,不似剛剛那樣隨時都會消失,十有八九應該是死不了了。

盛兮顏眉眼舒展,露出了喜色:自己似乎、好像、大概還挺厲害的呢!

放心之餘,精力耗盡後的疲憊蜂湧而來,她單手靠在書案,稍許眯了一會兒,直到昔歸在外面叩門道:“姑娘,您可要用膳。”

盛兮顏看了一眼漏鍾,已經快到酉時,外面的夕陽落下了小半,霞光滿天。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揉了揉額頭,吩咐了一句:“擺膳吧。”就出去了。

等用過晚膳,她打算再過去看看人醒了沒,順便問問要不要給他弄點吃的,結果,人已經不見了,還把自己的棗花酥也給一起順走了。只有那封信還留在書案上,上面還放了一塊有著流雲百福的墨玉玉佩壓著。

盛兮顏:“……”

這作死的傢伙!

盛兮顏看了一眼半開的窗戶,走過去把它關上。

她猜測楚元辰應該還沒有離開盛府,要不然,也不需要自己遞這封信出去,尤其他還傷得那般重,肯定走不遠。

盛兮顏拿上了那封信和玉佩,出了小書房。

這信事關重大,盛兮顏特意用碎布在荷包裡縫了個暗袋,再把信紙折小後塞進去,那塊玉佩也小心地收進了袖袋裡。盛兮顏猜想,這應該是給她當作信物的。

霞光淡去,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這信留在手裡,就跟燙手山芋似的,盛兮顏本打算第二天跟劉氏請過安後就出門,沒想到剛要出門,劉氏的大丫鬟琥珀過來傳話說,趙元柔來了。

琥珀又道:“夫人讓您過去一趟。”她笑得大方得體,一臉恭敬。

“趙元柔來了?”盛兮顏眉頭一挑,眼中露出一絲不耐煩。

她懶得去應酬,尤其還急著要出門,正要拒絕,突然思緒一動,想到了一件事。

盛兮顏改主意了,應下了,又問道:“姑母也來了嗎?”

“是的。”琥珀笑著回道,“大姑奶奶是陪著表姑娘一塊兒來的。”

琥珀口中的大姑奶奶是盛兮顏的姑母盛氏,盛興安的同母胞妹。

盛氏當年許給了趙家三爺,本是門當戶對的一對。豈料,盛氏在生下趙元柔後不久,趙家三爺就因為突染風寒,病倒了,他這病來得又急又重,沒熬上幾天人就沒了,從此留下了盛氏和趙元柔孤兒寡母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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