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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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說不給江庭求情,嘴巴被堵著的江老太太勐地轉頭看著他,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楚元逸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朝著靜樂小跑了過去。
“站住。”靜樂面無表情地說道,“跪下。”
楚元逸怔了怔,靜樂從來沒有用這種口氣跟他說過話,他更怕了,委屈地跪了下來。
靜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有婆子上前取下了江老太太和江氏嘴裡的帕子。
她們大聲唿吸了幾下,江老太太忙道:“郡主,您這是在做什麼?咱們好歹也是一家人……”
靜樂不想聽她廢話,冷聲道:“掌嘴。”
一個膀大腰圓的婆子過去,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抽了下去。
江老太太被打得牙都快要掉下來,她捂著嘴,驚恐地看著靜樂。
“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你們開口。”
靜樂面無表情。
其實她的心裡早已是一片驚濤駭浪。
紀明揚是在一個多時辰前回京的,楚元辰也是在那時告訴她這件事,那一刻,她實在是不願意去相信,不願意相信從小養大的兒子不是她的孩子,更不願意相信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這麼多年來都在遭人作賤,過得悽苦。
但她也明白,楚元辰既然這樣對她說了,那一定就是真相。
靜樂的笑容充滿了嘲諷。
嘲諷她自己,這麼多年來瞎了眼,把別人的孩子心疼千寵。
她的心痛得仿若刀絞。
靜樂冷笑著說道:“你們一家子還真是苦心積慮地騙了我十二年,把我當作傻子一樣。”
這話一出,江老太太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她捂著被打痛的臉頰,勉強扯了扯嘴角,道:“郡主,您這話說的……”
靜樂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捏著扶手,幾乎已經快要無法控制情緒,胸口起伏不定。
楚元辰見狀,輕輕拍擊了兩下手,於是就有一位慈眉善目的方丈和一個年長的婦人被一同帶到了正堂中。
那婦人眼神閃躲,當見到她的時候,江老太太和江氏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容。
楚元辰只道:“你們說吧。”
這兩人是紀明揚帶回來的,一個是當日靜樂生產時,那間寺廟的方丈,另一個是給她接生的穩婆。
靜樂在聽聞楚元辰說了經過後,立刻讓人去江家押人,後來又因為胸痺難受了好一會兒,因而也還沒有見過他們。
方丈唸了一句佛,平靜地陳述道:“十二年前,有一位男施主抱了一個孩子過來,孩子是剛剛出生的,因為早產非常羸弱……”
方丈擅岐黃,當年出手救下了孩子的一條性命,等到孩子的情況穩定了以後,孩子的父親就把她給抱走了。
“那是個女孩。”方丈捏著佛珠,肯定地說道,“當年我們寺中只有楚施主一人生下孩子。”
寺廟是佛門清淨之地,一般並不會讓婦人在寺廟裡生孩子,然而當時的情況也太危急,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人去死吧。
這十幾年來,他們寺裡也就生下過這一個孩子,方丈當然記得很清楚。
可惜的是,方丈並不知道當時靜樂他們離開的時候,帶走的是一個男孩……
靜樂微微抬起頭,拼命控制著眼中的淚水不要往下流,心底的悲痛幾乎要把她壓垮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顫聲道:“多謝方丈。”
方丈又唸了一聲佛,他已經聽說了緣由,臉上滿是同情。
楚元辰謝過方丈後,讓人把他請了下去。
江氏和江老太太面面相覷,心裡止不住的慌張。
江氏不停地朝穩婆使眼色,可穩婆早就已經怕死了,她跪在地上,連問都不需要靜樂開口問,就一股腦兒地說道:“當年,郡主生下的是一個姑娘,很瘦弱,是他們,是江大人非讓我說生的是一個男孩子,不管我的事。”
這個穩婆,靜樂也還記得,當年正是她給自己接生的。
那個時候,兵荒馬亂,她願幫忙,靜樂感激涕零,可誰又想到,幫忙是假,算計是真。
這些人苦心積慮的在算計她。
靜樂深吸了一口氣,讓語氣盡量平靜,說道:“這個男孩子,是誰生的?”
“是、是曹彩霞生的。”穩婆顫抖著說道,“也是我接生的,那個孩子,腳底心有個胎記……”
江氏一直以守寡的小姑子自居,靜樂知道她的閨名叫彩霞,也就是說,她是姓曹,而不是姓江。
穩婆用力磕頭,求饒道:“是江大人讓我這麼做的,郡主饒命,饒命啊!”
“郡主啊!”江老太太抹了一把臉,眼淚汪汪地打斷了穩婆的話,邊哭邊道:“郡主,您聽我說啊……這不是,這不是……這不是鎮北王府需要男娃嗎?!”
她縮了縮脖子,心虛地說道:“你當年生了個女娃,我們就想著鎮北王府的男娃還是太少了,只有阿辰一個人,要是阿辰再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啊,我們才會換了個男娃過去,那鎮北王府也就能多一個男娃了,反正都是阿庭親生的,也沒什麼差別。”
第70章
江老太太小心地瞥著靜樂的神情,說道:“女娃有什麼好,女娃又不能延續香火,郡主你說對不對?”她一開始還有些心虛,後面就越說越理直氣壯,像是說服了自己一樣,強調道:“郡主啊,我們也是為了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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