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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江家人果然不要臉!”劉氏憤憤不平,“郡主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攤上這樣一戶人家!”

盛兮顏不再言語,任由他們自己去想象。

這個世上從來都沒有江芽這個人,“江芽”就是江元逸,而驕陽是從小養在北疆老王爺膝下的,這就夠了。

她的這些解釋其實還有不少疑點,偏偏又是真假摻半,反而更加可信。

類似的說法在短短几天內就傳遍了京城上下,一傳十,十傳百。

上至高門貴胄,下至普通百姓,幾乎都知道了鎮北王府的靜樂郡主當年生的其實是一個女兒。

因為皇帝想要鎮北王府的爵位,就從江家弄了一個奸生子來偷偷調換了,裝作是靜樂的孩子讓靜樂的撫養。

本來皇帝是要斬草除根的,所幸老鎮北王英明悄悄接到了北疆撫養,楚大姑娘從小就長在北疆,這次楚元辰回來,就把她也一併帶了回來。

原來如此!

皇帝對削藩一事,果然預謀已久!

難怪皇帝完全不管楚元辰的功績,非要讓江元逸來襲爵,原來是早就安排好的!讓一個沒出息的奸生子繼承了爵位,皇帝就可以把北疆捏在手裡,等到時機一到,就能削藩。

現在楚元辰襲了爵,當然不會再讓一個奸生子鳩佔鵲巢。

而且,楚大姑娘應該也十二歲了,靜樂郡主許是擔心女兒在北疆找不到好親事,這才急匆匆地把人帶回了京城。

這麼一想,也就全都對上了。

有人暗暗嘆息,皇帝還真是沒有容人之量。

更是有人同情靜樂,好好的王府的郡主,卻是忍辱負重十二年。

這些傳言不但在京城上下幾乎傳了遍,就連皇帝也聽說了,簡直聽得一臉的莫名,尤其是這些話還都是有理有據的,要不是皇帝確信自己沒幹過,怕是也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做的啊。

他真沒做過啊!

皇帝簡直有苦說不出來。

他又不是瘋了,會去讓一個奸生子給靜樂充當兒子?!

閨女多好,閨女又不能繼承爵位!還犯得著他費心去想著怎麼把這小兒子養歪嗎?這簡直就多此一舉。

他只得讓太后把人宣到宮裡來看看,但是,卻被靜樂一句,“孩子剛來京,人生地不熟”給打發了,這看在外人的眼裡,就像是靜樂生怕一不留神,皇帝又要把女兒換走了。

皇帝只能憋屈地叮囑太后多些賞賜,來表示皇家對這個孩子的看重,然後衝著錦衣衛指使揮發脾氣:“錦衣衛就是這麼辦事的嗎?任由京城風言風語的。”

陸連修低著頭,不敢說什麼。

這上到勳貴,下到百姓,全都在傳,根本無從管起啊。

“皇上。”蕭朔眉眼溫潤,聲音讓人如沐春風,“一夜之間,滿城風雨,這絕對是有人在背後的推動。鎮北王府在等著您出手呢。”

“用雷霆手段把傳言壓下去並不難,可這豈不是就預設了,您就是為了削藩,蓄意混淆鎮北王府血脈嗎?”

蕭朔說得不疾不徐,又是有理有據,皇帝聞言默默地點了點頭。

陸連修鬆了一口氣,暗道:所幸有蕭督主在。

“皇上。”蕭朔又直言道,“您在金鑾殿上,太心急了。”

陸連修連頭都不敢抬,只盼自己從來沒聽到過這句話。

膽敢直說皇帝“心太急”的怕是隻有蕭朔了。

皇帝嘆了口氣:“阿朔,你說對了。是朕太急了。”

蕭朔曾經提醒過他,江庭是個無能的廢物,別把寶全都押在江庭的身上,可是,他太過急切,就想著一舉定輸贏,結果弄到現在這般不上不下的尷尬局面。

皇帝這幾天來,簡直都不敢去回想那天金鑾殿上的事,但凡想到,就會心塞。

一步錯,步步錯,讓鎮北王府佔了先機。

他現在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了。

“罷了。”皇帝自暴自棄地說道,“想傳就傳吧。”

皇帝揉了揉眉心。

這幾天來的種種變故讓他心煩意亂。

朝上現在應當都知道了他削藩的意圖,可如此,他反而更不能動。

鎮北王府此番是佔了大義,楚元辰又剛剛才襲爵……

再要削藩,他只有另尋機會。

皇帝記起了一件事,問道:“今日可是江庭三司會審的日子?”

蕭朔:“是。”

皇帝思來想去,說道:“阿朔,你代朕去大理寺看看。”

蕭朔含笑應是。

他走出御書房,就徑直出了宮。

江庭的案子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法司同審。

楚元辰作為苦主,也去了,就坐在堂上觀審。

江庭偽造摺子一案,幾乎沒有任何疑點,又是皇帝親口指認,江庭想不認都不成,總不能是皇帝冤枉了他吧?

江庭不想再受皮肉之苦,只有認了。

然後,在供狀上,簽字畫押。

江庭欲哭無淚,他拿著筆的手在顫抖,怎麼也落不下去。

江庭本以為只要擺脫了鎮北王府,以他的才學和能力,必能魚躍龍門,有所作為。

可是,他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吸滿了墨汁的筆尖無聲無息地滴下了一滴墨,在紙上暈開。

在江庭的眼中,這不是墨,而是一把懸在他脖子上方的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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