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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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尋呆了呆,自己有說過這話嗎?
驕陽又道:“姐姐沒理她,他就把我的平安鎖給踩壞了。”
驕陽抿著嘴,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樣子。
“這是娘給的。”
周景尋簡直傻眼了,下意識地辯解道:“我沒有。”
平安鎖是他踩的,他是一時火起,也就是想讓盛兮顏難堪,想讓她不痛快。
他沒有要他們去給柔兒道賀啊,他又不蠢。
驕陽眼淚汪汪:“平安鎖上面還有你的鞋印。”她的意思是,就算周景尋否認也沒用,哪怕周景尋否認的只是“道賀”一說。
這一下,周景尋簡直有苦說不出來,落在他身上的種種目光也更加複雜和不屑。
驕陽還不罷休,又道:“我娘總說,京城裡的人都很友好。……姐姐,還是我們北疆好。”
她的聲音不響,還帶著哭腔,就像是在和盛兮顏閒話家常,偏偏每一個字都讓人聽清了。
什麼叫作北疆好?
再看她的年紀,還有和盛兮顏這般親熱,莫不是……
那位剛剛回京的楚大姑娘?
四下皆驚。
楚大姑娘回京的陣仗煞是風光,本來以為她回京後,鎮北王府定會為她辦一場宴會宴請眾人,可是等來等去都沒有等到鎮北王府下帖子。
這居然就是傳聞中楚大姑娘嗎。
盛兮顏雖說要嫁進鎮北王府了,可是一日未嫁,她也只是盛家人。
這楚大姑娘就不一樣了,鎮北王府正經的嫡長女。讓她去跟趙元柔道賀?不道賀還踩了她的長命鎖?周景尋這是鬧得哪門子脾氣。
說句難聽的,趙元柔這鳳命還不知道是真是假呢,就算是真的,她一日沒成為“鳳”,一日就比不上楚大姑娘的尊貴。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驕陽面無表情的瞪著周景尋和趙元柔。
讓他踩她的平安鎖!還敢說姐姐的壞話!這兩個人一樣可惡。
盛兮顏對她溫和地笑了笑。她是見驕陽開口,才沒有說話,由著驕陽出面,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有自己的兜著。
這孩子聰明,知道利用她自己的優勢。
周景尋踩了驕陽的平安鎖,這話自己說並不適合,平安鎖不值錢,自己甩了他一頓鞭子,任何人看來都會以為是自己得理不饒人。若是反覆攀扯這平安鎖的意義反而更加落了下乘。
同樣的話,驕陽來說就不一樣。
慶月的臉上難堪,剛剛還在袒護周景尋的她這會兒面子上更加下不來了。
她忍了又忍,和稀泥地說道:“周世子。你踩壞了楚大姑娘的平安鎖,就向楚大姑娘賠句不是吧。”
周景尋:“……”
他捱了一頓鞭子不算,還要賠罪?
這不單單是賠罪的問題,他要是真得賠罪了,豈不是連他自己都承認,這姓楚的丫頭說的話是真的?!
鎮北王府又怎麼樣,鎮北王府也沒有這樣顛三倒四的道理!
他也不是真就招惹不起了。
周景尋說道:“是本世子不慎踩壞了平安鎖。這一百兩銀子就當作是賠償了。”
他說的是“不慎”,然後從袖袋裡拿出了一張銀票,往地上一扔,冷哼道:“這總夠了吧。”
盛兮顏又捏住了馬鞭,平靜地問道:“周世子不覺得自己有錯了?”
周景尋回以冷笑。
慶月的臉色有些僵,周景尋是她的客人,盛兮顏不依不饒,擺明了是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慶月遲疑了一下,故作公正地說道:“周世子不慎踩壞了楚大姑娘的平安鎖是有錯在先,盛大姑娘您也不該在聽左樓動私刑。盛大姑娘既然覺得周世子賠罪的誠意不夠,就只能委屈二位,一起離開了。”
她等於是同時下了兩道逐客令,給周景尋,更是給盛兮顏。
慶月自覺扳回了一層顏面,儀態萬方地說道:“盛大姑娘,請。”她頓了頓,又說道,“來日我再親去鎮北王府向靜樂郡主說明此事。”
她一副處置公允的樣子,向盛兮顏做了個“請”狀。
盛兮顏並沒有退讓的意思:“今日,周世子不為他的過錯誠懇賠罪,這件事誰都別想了。”。
對旁人來說,這或許只是一件小事。
這樣一塊平安鎖,也值不了多少銀子。
可是對驕陽來說,這平安鎖就是十分不一般的。
這是靜樂藏了十幾年,連江元逸幼時也沒有拿出來讓他戴過,在驕陽而言,這是她獨一無二的,就跟她那條小毯子一樣寶貝。
絕不是誰三言兩語就能一筆帶過的。
“盛大姑娘你這是非在這裡鬧事不成?”慶月冷下臉來。
盛兮顏微微一笑:“不賠罪也成,再讓我抽上三鞭子,這件事就一筆勾銷了。郡主放心,我會出醫藥費,不會讓你難做。”
她拿了一塊銀錁子隨手一扔,銀錁子滴熘熘的滾過地上的銀票,滾到了周景尋的腳下。
慶月的面子上下不來,冷著臉道:“盛大姑娘是覺得自己能夠替鎮北王府做主不成?”
盛兮顏只是與鎮北王府定了親,慶月這句話,就是在說盛兮顏越俎代庖。
“盛大姑娘能不能替鎮北王府做主,咱家就不知道了,不過呢,盛大姑娘倒是能做幾分東廠的主。”
這個尖利的聲音一出,所有人都不由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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