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8頁
這一次是書。
同樣是一炷香的時間,各自寫一篇字,內容不限。
所有人都是全神貫注,一氣呵成。
這些字被一一送到了太后手上,遠遠的,盛兮顏就看到太后在漫不經心地翻看著,然後目光忽然一頓。
太后拿起了某張字,久久沒有作聲。
花榭裡,太后和衛妍似乎有些爭執,很快,就有使女過來傳報說:“書一試,魁首是趙姑娘。”
花榭裡,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趙元柔得了三個魁首了,只需要再多一個那就能求太后一件事了。而且,她這魁首得的也太輕鬆了,毫無懸念地一力壓倒其他人,興許她真能達成六個魁首,這女學從未有過的壯舉。
所有人都既驚且羨地看著她。
可想而知,今日過後,趙元柔將能在京城中徹底揚名。
鄭心童頗有興味地挑了下眉梢,說道:“這姑娘倒是有點意思。”
她離開京城已經大半年了,半年前,趙元柔在京城裡還名聲不顯,趙家這等門第的,鄭心童也不會與之來往。
慶月頜首,意味深長地說道:“確實……有點意思。”
面對鄭心童的目光,她若無其事地笑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前些日子,京城裡,出了一個天命鳳女……”
鄭心童是不知道,好奇地多問了兩句,慶月並沒有避著他人的意思,其他人聞言皆都露出了些許沉思的表情。
第四場是琴。
趙元柔抽籤抽到了最後一個,她的發上已經簪上了三朵梅花。
伴著一曲曲琴聲陸續響起,趙元柔的神情並沒緊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只差一個了。
她一定會達成的。
終於,輪到了趙元柔,她起身,輕拂了下裙袂,走到了亭子裡,步履間翩翩若仙。
琴案上是一架古琴,所有人用的琴都是一樣的,這就避免了因為琴色的好壞而影響到成績。
趙元柔坐到了琴案前,十指在琴絃上試了試音後,對著在亭子中的衛妍說道:“這首曲子是我譜的,名為《四季》。”
她說完,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撥動起了琴絃。
悠揚婉轉的琴音自指尖流出,洋洋盈耳。
就仿若枝頭上有一朵花苞正悄然綻放,鳥兒雀躍在叫喚,一派生機勃勃,在這琴音中,萬物漸漸蘇復……
好曲!
在場不乏有擅琴之人,她們在心中暗贊,更加入神。
春之後就是夏,琴音漸漸熱烈……
四下靜了許多,都在認真品曲。
唯獨盛兮顏,她的瞳孔微縮,眉眼間有些難以置信。
不對!
盛兮顏放在膝上的雙手交握,指甲輕輕地刮過了指腹,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見她神情不對,程初瑜小小聲地問道:“顏姐姐,你怎麼了?”
“這不叫《四季》。”盛兮顏喃喃道。
也根本不是趙元柔做的!
程初瑜有些不解:“不叫《四季》?那它叫什麼?”
盛兮顏微不可聞地動了動嘴唇:“它叫《母親》……”
曲調又變了,寒風瑟瑟中,透著一股難掩的悲涼,彷彿牽動起了所有人的心頭,讓人忍不住發出一聲悲嘆。
終於,琴聲在嘆息中歸為了平靜。
衛妍率先輕輕擊掌,打破了四下的寂靜無聲,讚道:“趙姑娘的琴藝果然出色。”
論指法,論造詣,趙元柔都不能算是頂頂出色的,在場比她出色的更多,但是,這首琴曲卻極有感染力,讓人沉醉,跟著琴音或喜或悲,這才是最難得的。
可以說,這首曲子為她增益良多。
衛妍擅琴,也讀遍了古今琴譜,這首曲子卻是她從未聽過的。
她想到趙元柔說是自己所做,心中信了幾分,又再三確認著道:“趙姑娘,這首曲子真的是你親手所譜?”
盛兮顏面無表情,她緊緊地注視著趙元柔。
為了聽曲,這會兒,幾個花榭的窗都是開啟的,衛妍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趙元柔點了點頭,傲氣十足地說道:“是的,這曲子是我親手所譜。我譜這首曲子是為了展現四季的萬物變遷,一枯一榮,就如人生一樣,有起有伏,絕不能為了一時得失而沮喪洩氣。”
“很好。”衛妍大讚。
春夏秋冬,萬物從復甦到衰敗,週而復始。
這曲子中,有春夏的雀躍,更有秋冬的悲涼。
尤其是趙元柔的那番,對映人生,更是讓曲子的意境拔高了不少。
“非常好!”衛妍又讚了一句,這才鄭重地道,“這首曲子我可以給魁首。”
衛妍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四個魁首!
趙元柔竟然真得達成了!
再看趙元柔,她還立在琴案後,下巴微抬,她白色的衣裙隨風而動,眉眼間鬥志昂揚。
“等等。”
盛兮顏打斷了衛妍,福了一禮後,聲音清朗地說道:“衛大家,這首曲子,意境不對,我覺得不應該這麼彈。”
盛兮顏一開口,四下的驚歎和議論聲立刻像是被一個看不見底的漩渦給吸走了,出現了一個明顯的靜寂。
她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盛兮顏這是什麼意思。
曲子是趙元柔所譜的,這個世上沒有人會比作曲人更知道,曲子所要表達的是一種什麼樣的意境。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