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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兮顏不顧趙元柔白得難看,還在強行硬撐的臉色,繼續說道:“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2]

……

盛兮顏一句一句,慢悠悠地念著。

趙元柔站在原地,單薄的身形彷彿是寒風中的落葉,風一吹就會被帶跑。

第80章

趙元柔的眼神慌張不安。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讓她感到害怕的。

不止是是害怕,還是從心而生的恐懼,一種自己深藏已久的秘密被人深深挖掘了出來的恐懼。

趙元柔嘴唇微張,已經難以控制面部表情了。

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慌了。

盛兮顏隨意地撫了撫衣袖,饒有興致地看著趙元柔。

她唸的這幾句詩都是現在還不存在的,在不久的將來,它們會成為趙元柔的詩作,在大榮朝廣為流傳,膾炙人口。

按理說,這些是還沒有做出來的詩,趙元柔也不可能會提前知道。

然而,她每念出一句,趙元柔的臉色就難看了一分,這顯然,趙元柔是知道的!

實在有點意思!

莫非,趙元柔真的有一本古籍,一本從未有人知曉的古籍,這些絕妙的詩句都來自於這本古籍?

又或者,趙元柔也和自己一樣,也得到了某種機緣?

自己是重活一世。

趙元柔顯然不是,那她又會是什麼呢?

盛兮顏心念飛動,她的嘴還沒有停下來:“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夠了!”趙元柔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大聲喝止。

這一聲暴喝後,她的胸口不住起伏,唿吸略喘,口乾舌燥。

“柔表妹。”盛兮顏絲毫沒有給她思考的餘地,嘴角一勾,笑道,“你就是剽竊了。不論是詩,還是曲,全都不是你的!”

她盯著趙元柔,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趙元柔的額頭溢位了些許的冷汗。

趙元柔搖著頭,喃喃自語道:“不是的……不是的。”

她被逼得無法冷靜思考,大腦一片空白。

盛兮顏輕笑了一聲:“你以為你說的這些話還會有人信嗎?”

這句話擊潰了趙元柔心理最後的防線,她向後退了一大步,身體重重地撞在書案上。

她下意識地扭頭去看書案上的兩張宣紙,上面一模一樣的句子,就如同一把刀子在她的心上剜過,鮮血淋漓。

花榭中的所有人也清楚地注意到了她神情中的這些變化,尤其是盛兮顏在唸那幾句詩的時候,她眼中的震驚藏也藏不住。

這些詩詞,她們一句都沒有聽過,又句句都讓人驚豔,就和趙元柔曾經“寫”的那些一樣,讓人心生讚歎,過耳難忘。

在這裡的都是一些人精,尤其是那些王妃命婦,在內宅裡頭什麼樣的事沒有見過,趙元柔的心虛太明顯了。

若是她沒有做過,有什麼必要心虛呢。

一模一樣的曲子。

一模一樣的詩句。

這難道還不能證明什麼嗎?

盛兮顏沒有再繼續逼問下去。

以趙元柔的性情,再怎麼逼,她都不可能如實說的。

現在無論趙元柔是認還是不認,她剽竊的事已經再也掩蓋不住了。

哪怕她剽竊的那些人,從來都不為人所知,不過,剽竊就是剽竊,誰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趙元柔背靠書案,反手緊緊地抓著書案的邊緣,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給她一點力量。

“還有……柔表妹。”盛兮顏義正辭嚴地說道,“那首曲子,不要叫《四季》,叫《母親》!”

曲子是她的!是她為了孃親譜的。

盛兮顏的話有如一記重錘落在所有人的心尖。

若是說,原本對曲譜的歸屬,不少人還心有疑惑,那麼現在,所有的疑惑都可以盡釋了。

既然詩詞是剽竊來的,那麼再剽竊一份曲譜對趙元柔來說,也不算什麼吧。

盛兮顏對這琴曲的意境詮釋明顯比趙元柔更高一籌,趙元柔有什麼臉面把這、琴曲據為己有?

這是盛兮顏用來紀念亡母的曲子啊,趙元柔又有什麼臉面說是《四季》!

“不是的……不是的……”

趙元柔的腦子更亂了,她一向自詡聰慧,遠勝他人,然而現在,她混亂的大腦讓她沒有辦法來解釋這一切。

因為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盛兮顏寫得詩句會和她一模一樣。

而讓她更慌的是,記憶中的那些詩詞全都被盛兮顏說了出來。

古籍嗎?

不,怎麼可能會這樣的古籍,這不可能!

她的大腦隱隱作漲,一種難言的恐懼縈繞在趙元柔的心頭,她怕了。

“趙姑娘。”

趙元柔回過神,她神情恍惚,怔怔地看向了衛妍。

衛妍鄭重地說道:“你的四項魁首,有兩項,成績未明。”

書和棋,衛妍暫時找不到破綻,而趙元柔的詩十有八九就來自於那本什麼古籍,自然不能當作是她的成績。

至於琴。

衛妍相信自己的感悟,她相信盛兮顏才是那首琴曲的作者!

古琴的比試,其實並不需要學生們自譜琴曲,其他的姑娘們演奏的都是一些《梅花三弄》、《陽春白雪》之類的曲子,這並沒有問題,趙元柔把別人的曲子當作是自己做的,就人品堪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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