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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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兮顏輕嘆了一聲,又道:“她現在偶爾還是會對外界有些反應的,時而清明,時而煳塗。”她垂眸看著那隻玉鐲,“在她清明的時候,她可能藏住了什麼秘密,在她煳塗的時候,又用最後的理智守住了這個秘密。”
盛兮顏的目光注視著楚元辰的眼睛,斷言道:“太夫人在偶爾清醒的時候,其實也在裝瘋賣傻。所以,才瞞住了他們這麼多年。”
楚元辰的心頭一震。
一個將近古稀之年的老人,這些年來,是怎麼樣過來的!
盛兮顏輕嘆一聲:“從脈象來看,太夫人腦中的淤阻已經非常嚴重了。她的清醒應該保持不了多久。”
這種意志力真得很難想象,太夫人如今偶爾的清醒已經很短很短了,可是,她還是拼了全力拉住了盛兮顏,是那聲含煳不清的“阿嫵”才讓盛兮顏發現了這一點。
不然,興許會錯過。
一口氣把話說完,盛兮顏拿了一杯茶來潤潤嗓子,給他一些思考的時間。
楚元辰默默地把玉鐲檢查過一遍了,並沒有發現異樣,可若要藏東西,唯一的可能就是鐲內中空。
楚元辰的眸子沉澱了下來,他捏了捏玉鐲,用眼神詢問了盛兮顏的意思,見盛兮顏點頭,他二話不說,就拿著玉鐲朝馬車的小桌子上敲了下去。
玉鐲立刻碎成了幾截,正像楚元辰所料的,這玉鐲是中空的,並用金紋掩蓋住了表面細細的裂紋。
楚元辰眼睛一亮,從玉鐲裡頭拿出了一張折得極小的絹紙。
第85章
盛兮顏拿起了一截斷掉的玉鐲細細端詳。
要從一塊完整的玉中挖出一段空心的部分並不容易,而且還需要可以把東西藏進去,光這做工也能稱上一句巧奪天工。玉鐲上頭是精緻的祥雲金紋,恰到好處的把玉鐲開合的細小裂紋掩蓋得沒有一點痕跡,也難怪連楚元辰的眼力也看不出來蹊蹺,只能直接砸開。
再看楚元辰,他已經把那張絹紙展開了。
絹紙薄如蟬翼,它可以卷得極小,但在展開後卻能足有手掌這般大。
楚元辰的目光先飛快掃過一遍,又逐字逐句地細細看了,然後,他把絹紙遞給了盛兮顏。
盛兮顏呆了一下,抬手接過,一眼就看到了底下的那個印戳:
秦霄。
“這是……”盛兮顏沉吟道,“先帝的小印?”
楚元辰點頭,又補充道:“上頭是先帝的筆跡,這封信是先帝秦霄親筆所寫。”
“是太夫人千方百計藏起來的。”
“先帝和南懷勾結的證據。”
楚元辰經歷過屍山血海,更經歷過至親背叛,早就不會為什麼事輕易動容。可是現在,在拿著那張絹紙的時候,他的手還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微顫,這薄薄的絹紙,在他的手上重若千鈞。
太夫人這些年來,藏著的是這樣一個天大的秘密。
在時而清醒,時而煳塗中裝瘋賣傻,忍下了各種折磨,把這張絹紙藏了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盛兮顏細細看過後,就把絹紙交還給了他,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楚元辰沉默了下來,這張絹紙的出現出乎他們的意料,後面的計劃也得跟著調整一下。
楚元辰對她沒有半點隱瞞,他抖了抖絹紙,嘴角露出了一點嘲諷,“我得好好想想……太夫人也不知是從何得來的,她受了這麼多苦才保下了它,總不讓她的一番心血白費。”
確實是這樣。盛兮顏默默點頭,問道:“那太夫人呢?”
“阿顏。”楚元辰鄭重地說道,“這件事你……”
馬車外頭響起了一陣喧譁,不少人在嚷著:“撒銅錢啦!”
宗人府的小定禮極重,更有昭王府的人跟在後頭,他們的手上提著幾大筐的銅錢,邊走邊灑。
街上熱鬧的像是過年一樣。
他們都聽說過那天的鳳凰,就算沒有親眼看到,可一傳十,十傳百,早在京城裡頭傳遍了,如今聽說昭王為了迎娶鳳命之女,在一路上撒銅錢,不少人都趨之若鶩地跑來了。
對生計都勉強的普通百姓來說,他們才不會管這人是才女還是剽竊,有這些銅錢就夠一家子吃上一天的飽飯了,自然是好話說了一籮筐,人都沒見過,也不停地贊著郎才女貌,龍鳳相得之類的話。
“龍鳳”這種話當然不能隨便亂說,反正也不知道人群裡是誰先喊了這一句,立刻就有一個銀錁子扔了過去,其他人一看,也紛紛跟著喊了起來。
於是,一把一把的銅錢朝人群撒了出去。
大街響起一陣陣的歡唿聲,越來越多的百姓聞訊而來,把道路堵得水洩不通。
直到宗人府的隊伍過去了,人群才漸漸散去,也有人直接追著隊伍跑,想著再多領一些銅錢。
馬車終於能夠動了,一路上,走走停停,楚元辰一直把她送回到盛府門前。
盛兮顏撩開車簾,和他道了別,說了一句“放心”。
她嘴角含笑,明亮的杏目彷彿輕而易舉的就能夠讓楚元辰的心不再浮躁。
他的神情輕鬆了一些,眉眼自然而然地柔和了下來,輕輕地應了一聲:“好。”
這一世,他是何其有幸,能夠遇上她。
盛兮顏下了馬車後,就直接先去了正院,盛興安今天休沐,見到她披著斗篷,一身出門的打扮,溫聲問道:“顏姐兒,你今兒出去了?最近天冷,出去要穿得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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