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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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保平安,楚元辰想起了一件事,他從袖袋掏出了一個平安鎖,輕輕一拋,驕陽立刻動作靈敏地抬手接住。
驕陽眼睛一亮:“我的平安鎖!”她朝盛兮顏獻寶道,“姐姐,我的平安鎖修好了。”
盛兮顏拿來看了一下,和原來的一模一樣,半點都看不出有被踩踏過的痕跡。
楚元辰向她飛快地眨了下眼睛,這是剛剛在安平侯府的時候,蕭朔給他的。
蕭朔答應過,會讓工匠給驕陽修好。
盛兮顏心領神會,知道他是不能在靜樂面前提起蕭朔,就跟著什麼都不提,把平安鎖還給驕陽,並讚道:“這工匠的手藝真不錯。”
“確實不錯。”楚元辰微微點頭。
其實他們都知道,工匠手藝再好,也不可能把一個已經被踩成那樣的安平鎖恢復到和從前一模一樣,應當是融了後又重新打了,不過,這工匠能按原來的打得一模一樣,已經非常難得了,連盛兮顏也瞧不出破綻。
這平安鎖對驕陽的意義很不一般,所以,寧願和她說是修好的,他們不想讓她知道,已經再也好不了了。
驕陽愛惜地在手上把玩了一會兒,就把平安鎖掛在了太夫人的金項圈上。
“保平安。”
驕陽笑了,柔聲道:“驕陽保護你,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她還沒完全養好,比起同齡人還是有些消瘦,皮膚也不似京城貴女們的白皙細膩,不過她的笑容就像是一抹光,慢慢透進了太夫人一片漆黑的世界。
太夫人摸了摸金項圈,慢慢點了點頭。
驕陽拉著她的手和她說話,就算說上好一會兒都不會得到回應,也依然沒有厭煩。
靜樂含笑地看了一會兒,問楚元辰道:“薛北如何處置?”
楚元辰平靜道:“抄家後,除薛北本人凌遲外,全家沒為官奴。”
“是該如此。”靜樂默默點頭。
薛北一家的富貴全都來自嶺南王府,他們得了富貴,卻又為了富貴,把太夫人折磨成了這樣,這筆債不能不還。
她又問道:“阿辰,那封私信呢。”
楚元辰意味深長地說道:“在池喻的手裡。池喻此人,還是有點意思的。”
這封先帝和南懷王的私信可操作的餘地太大了,楚元辰自然要把它用到極致。
盛兮顏順口問了一句:“我聽說池喻若是今科得中狀元就是六元及弟了?”
池喻已經得了小三元和鄉試第一,若再得中會元和狀元,就是大榮朝唯一的六元及弟。
而且一般情況下,面對像池喻這樣才名遠播,又只差臨門一腳就是六元及弟的,歷代帝王都會願意討個好口彩。只要他會試能得會元,殿試的狀元幾乎毫無懸念,大榮朝唯一的六元及弟,一旦進入仕途也必會得到重用。
“可惜了……”盛兮顏嘆聲道。
池喻這次得罪皇帝是得罪得狠了,就算皇帝顧及顏面,忍住不向學子們出手,也絕對記住了這些“鬧事人”的臉,池喻的狀元肯定沒戲了了。
楚元辰肯定道:“就算不出這件事,池喻也不會有六元及弟。”
盛兮顏挑了挑眉梢,楚元辰就道:“你知不知道兩年前的江南科舉舞弊案?”
“兩年前”對於重活過一世的盛兮顏而言,實在有些遙遠,而且上一世,她對朝政並不關心。
她搖了搖頭,楚元辰便耐心地說道:“兩年前,江南鄉試舞弊,江南知府家的公子盜賣試卷。池喻當年是鄉試第一,他無意中得知了這件事,因不屑與舞弊者為同科,親自把這件事揭露了出來,又召集了當時的眾位考生們一起來了京城告御狀。御狀是告上了,江南知府也被貶,所有牽連之人盡數落獄。池喻也一躍成為了江南學子們的領頭人。”
本來會試應該在今年的,因為鄉試的舞弊案,需要重考,皇帝就把會試挪到了明年。
“舞弊案是結束了,有些事並沒有結束。”
“池喻回了江南後,他的恩師一家出門在外時,被人劫殺,滿門僅留下了一個小兒子倖免於難,此後不久,他的父母家人也因為房梁突然倒塌而被當場砸死。”
盛兮顏輕輕捂住了嘴,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止如此,與他親近的好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數載的同窗,也都死得死,殘得殘,無一倖免。”
靜樂發出一聲冷哼。
這做得也實在太明顯了。要只是一家倒黴,那還能說是老天要他們倒黴,現在這樣,又豈是一個“倒黴”就能解釋的。
“誰幹的?”這話一問出口,盛兮顏就自覺問了一句蠢話。
還能是誰幹的呢?無外乎官官相護,挾私報復罷了。
盛兮顏換了個問題:“後來呢?”
楚元辰就接著道:“他後來上告過幾次,都沒結果,每一次上告,身邊的親近人就會倒黴。再後來他就不告了。”
楚元辰說道:“他是主動來找我的,想為門客,以待報仇,就把這些事全都告訴我了。”
“池喻此人,年少成名,是有些年輕氣盛,恃才傲物,不過這兩年來的種種,也算是把他磨練得差不多了,我瞧他如今做事,已經沒有那麼衝動,懂得進退了。”
“我讓他今科不用下場,下科再考。”
盛兮顏心念一動,朝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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