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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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還有些虛弱了,反應不是太快,等靜樂說完後,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領會了她的意思。
她笑了,笑容有些吃力:“過去多久了?”
靜樂強忍住嘆息,含笑道:“二十年。”
二十年了……太夫人沉默的時間更久了,原來都二十年了。
恍若前世今生。
難怪小阿嫵都當娘了。
“玉鐲呢?”
太夫人在一團理不清的記憶裡,想起了玉鐲。
“玉鐲裡的信已經拿到了。”楚元辰說道。
太夫人臉上露出了欣慰,彷彿這比任何事都重要。
楚元辰見狀,就把自己的安排簡單地告訴了她。
太夫人理解的很慢,楚元辰就耐下心來,一句一句慢慢說。
“學子……”
她聽懂了,楚元辰是想煽動學子,從士林和民間來對皇帝施壓。
楚元辰需要的是,佔盡大義。
等到楚元辰說完,盛兮顏注意到太夫人臉上的疲態,就打斷了他們,問道:“太夫人,您餓不餓?”
從高燒開始,她就一直暈迷不醒,已經有快兩天沒有進過食。
靜樂也跟著道:“廚房裡有粥,您要不要用一些?”
小廚房裡一直都煨著粥,就等著太夫人醒來後,隨時可以吃點。
太夫人心知他們是不想自己過於傷神,就輕輕點了點頭,靜樂立刻喜滋滋地吩咐蘭嬤嬤去傳粥。
長久的灰暗和壓抑因為太夫人的清醒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喜悅和希望。
盛兮顏悄悄拉了拉楚元辰的衣袖,楚元辰立刻心領神會,跟著她一塊兒出去了。
盛兮顏直言道:“……可能和高燒有關係。”人的大腦實在太複雜了。
這些日子來,盛兮顏一直在給太夫人用針,就是為了慢慢消除她腦中的淤血。太夫人的神智不清主要還是因為淤血壓迫引起的。
“太夫人在撞傷後,其實並沒有立刻意志不清,是積年累月,才慢慢嚴重起來的。”
“我估摸著,那塊淤血應該不太大,這些日子用銀針治療是有點效果的,太夫人本身又意志堅定。”
正是因為意志堅定,所以,她再如何艱難也能始終讓自己保持著一絲清明,熬到了現在。
盛兮顏不太確定地說道:“所以,興許是這次的高燒,刺激過後,突然就清醒了。”
“太夫人如今是好了?”楚元辰問道。
“不知道。”盛兮顏搖搖頭,“脈象上還是有淤血阻滯。”
能清醒就像奇蹟一樣。
她根本說不清為什麼能醒。
她有些沮喪,要是能跟外祖父一樣厲害就好了,說不定就能知道原因了。
“沒事。”楚元辰摸摸她的烏髮,“二十年都過來了,怕什麼?!”
哪怕只有短暫的清醒,也至少也讓他們看到希望了。
“總不可能比現在更糟糕。”
楚元辰一向樂觀,三言兩句就把盛兮顏哄得釋了懷,嘴角愉悅的彎了起來。
也對,再壞的情況也遇到了過,現在好多了呢!
“走吧。”
兩人又一同進去了。
他們倆出去的時候,靜樂是注意到的,現在見他們有說有笑地進來,一看就知太夫人沒什麼大礙,就徹底放下心來,也沒有多問。
盛兮顏也不再糾結太夫人為什麼會突然清醒,反正她按著脈象繼續治就是了!
阿辰也說了,她的醫術很厲害的呢!這麼一想,她不禁有些驕傲,整個人也輕鬆了起來。
太夫人的精神還不太好,用過粥後,沒說上幾句話,就又沉沉地睡去。
盛兮顏給她換了手上敷的漿煳,又小小聲地叮囑了靜樂,陳芥菜滷要繼續服。
原本他們多少有些擔心,說不定太夫人再睡著後,又會變得痴傻,不過,很幸運的是,並沒有。
她醒來後依然記得他們,而且情況一天比一天好,也漸漸想起了更多的事。
等到了正月十五,她手臂上那條潰爛已久的傷口也終於開始愈和了。
本來她的高燒就是因為這傷口遲遲未愈而引起,傷口的愈和就代表了,她徹底好了,而且從正月初八起,她也沒有再發燒了。
靜樂盯著這薄薄的一層痂,左看右看,滿眼都是笑,彷彿那不是痂,而是一朵花。
“好了,我都已經好了,你們也別總盯著我不放,”太夫人含笑地看著他們,語氣慈詳地說道,“這年過的,你們一個個瞧著比我還憔悴。”
“還有你。”她盯著楚元辰說道,“正月十五了也不知道帶你未來的媳婦出去玩,怎就這麼木訥呢,小心顏姐兒嫌你傻。”
盛兮顏掩嘴輕笑,斜了他一眼。
靜樂也是深以為然,她兒子她知道,除了臉長得好看些,都不知道怎麼哄女孩子,簡直讓她操碎了心。
太夫人故作撫額道:“出去玩吧,別總在我眼前晃,被你們晃得我頭都痛了。”
楚元辰很自然地說道:“那我先帶阿顏出去玩,晚上再來接您去看花燈。”
他們一早就答應了太夫人,只要她病好了,正月十五就帶她出去看花燈,再一塊兒吃元宵。
“不用你們來接。”太夫人擺了擺手,說道,“我跟你娘還有驕陽一起,我們直接去酒樓,在酒樓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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