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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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兮顏不願與她囉嗦,直接道:“父親,您看該怎麼辦吧。”
永寧侯府今天被抄,朝堂上人人自危的,他也就提早下衙回來了,結果,盛兮顏已經在等他了,不止是她,還有鎮北王。
他立刻覺得大事不妙,再一看,孫嬤嬤跪在下頭,神情不安,劉氏也手足無措地揉著帕子,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聽,盛興安仿若被當頭潑了一桶冷水,然後就這麼呆坐了下來。
直到現在,他勐地打了個激靈,冷著臉道:“孫嬤嬤,要是我沒記錯,你是劉家的家生子,劉氏的陪嫁嬤嬤,你一家子的契紙都在盛家,你老子娘兄弟侄兒祖宗八代的契紙都在劉家。信不信,我去問劉家要,劉家必是會給的。”
劉家並不是什麼顯赫門第,不過是書香之家,劉氏的親兄長在朝中也擔著五品的虛職,他去要一家子下人而已,劉家必是不會拒絕。
“翼州的煤窯聽說還缺人。”盛興安惡狠狠地說道。
他真沒想到,府裡會出內賊,這臉還偏偏丟到了楚元辰的面前。
孫嬤嬤目露慌張之色,她下意識地看向了劉氏,劉氏的整張臉都嚇白了,忙不迭擺手道:“不是我,我沒有!”
她怎麼可能會去拐走人家的孩子,當年她自己也就十五歲,哪裡敢做這種事!
劉氏嚇得快哭出來了,慌亂地地說道:“老爺,妾身什麼也不知道,您相信我。”
“孫嬤嬤,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說啊。”劉氏撲過去,抓著孫嬤嬤的肩膀用力甩著,嚷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先是給盛兮顏的薰香裡下毒,又是拐走人家的孩子,這這……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亂得像是一團漿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就一門心思地讓孫嬤嬤快說,不然的話,她生怕會盛興安會以為是自己主使的。
劉氏的聲音都快哭出來了:“是誰指使你的?你快說啊!”
孫嬤嬤咬著牙關,不管劉氏怎麼哭怎麼求,她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盛興安的心裡“咯噔”了一下,他看了看楚元辰的臉色,雖說楚元辰到現在為止一句話都沒有說,這面沉如水的臉色,讓盛興安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盛興安現在是把寶全都押在了楚元辰的身上,就等著楚元辰榮登大寶,他們也能跟著雞犬升天,要是現在楚元辰認為他沒有能力,覺得他怠慢了顏姐兒,以後有光也不給他們沾,豈不是他一番綢繆全都要白費?
而且,珏哥兒可是他的嫡子啊!等了這麼多年盼來的嫡子,他怎麼可能不喜歡?
珏哥兒走失後,他也是日日夜夜到處找,託了不少人,大筆大筆的銀子灑出去,直到後來一直沒有訊息,才漸漸放棄。
從前他只當是意外,就算過去了這麼多年,每每想起也是會心痛的。
現在知道珏哥兒的走丟不是意外,而是這等刁奴所為,盛興安的心頭有如狂風颶浪在翻滾,拍打,恨得他咬牙切齒。
“不是說是不是?來人,拖下去,打!”
盛興安暴喝一聲,立刻就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從外頭進來,拖著孫嬤嬤就下去了,噼裡啪啦的打了一通板子,才又丟了回來。
孫嬤嬤痛得掙扎了一下,然後,就趴在那裡,一動不動,鮮血把後背都給染紅了。
普通人家府裡用裡的板子自然是比不上官府的廷杖,二十板子下去,還不至傷筋動骨要人性命,可就算如此,孫嬤嬤也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這麼一頓打,命也去了半條。
偏偏她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這軟硬不吃的態度讓盛興安惱恨交加,要不是還要留著打聽珏哥兒的訊息,他早想讓人拖下去打死算了。
劉氏又急又怕,慌得額頭直冒冷汗。
“等等,你是誰!”
這時外頭傳來琥珀的驚慌的唿喊,下一刻,一個身著青色勁裝的青年推門走了進來。
盛興安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大跳,剛要質問,楚元辰說道:“伯父,這是我的人,沒驚著你吧。”
盛興安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他暗暗地打量來人,心道: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暗衛吧?聽說暗衛都是會高來高去的,是從哪裡翻牆進來的嗎?
“王爺。”慕白拱手見禮,稟道,“查到了。”
他面無表情,聲音冷的像是含著冰渣子。
楚元辰淡淡地說道:“說吧。”
“孫嬤嬤是劉家家生子,從前在劉家太夫人身邊當貼身丫鬟,後被許給劉家管事,陪嫁到了盛家。”
慕白說的劉家太夫人是劉氏的親孃。
慕白說道:“孫嬤嬤的幼子在八年前被放了奴籍,劉稱替他換了戶籍,又給他買了林清縣的縣丞,是劉家動用的關係。”
慕白說完,就收斂氣息,垂手而立。
“那就抓回來。”楚元辰冷笑道,“一家都是奴籍還能當官?跟吏部說一聲,把這官身擼了。”
縣丞再小也是個正八品的官。
大榮朝近些年來,買官賣官的現象,就跟禁軍大吃空餉一樣,在官場上人盡皆知,不過是皇帝放任,別人自然也不好管。
可就算官能買,也不是有錢就能買的,首要的一條就必須是往上數三代全都不在奴籍,因而準確的說,孫嬤嬤的幼子並不合規矩,也就是劉家動用了些許的關係,才睜一隻閉一隻眼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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