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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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醒了,神情惶惶之際,就被東廠番子提拉著趕了出來。
好像噩夢並沒有終止,而且就連夢中的該有的榮光都沒有給過她,她就踏入了絕望的深淵裡。
“尋兒,尋兒……”
她呢喃兒子的名字,唯一慶幸的是,兒子不在府裡。
她的尋兒一定會救她的,一定會……
她喃喃自語,惹來了二夫人和三夫人憎恨的目光。
要不是這兩母子,她們又怎麼落到這個地步……
永寧侯府上上下下一大家子陸續都被押上了囚車,緊接著,東廠關上了那扇朱漆大門,兩條雪白的封條被一個番子貼在了門上。
永寧侯絕望地看著朱漆大門上的牌匾,想到這幾年來,京城這麼多被抄家的,那一塊塊被東廠砸到地上,再也沒能掛起來的牌匾,他的心裡就是一陣陣的抽痛。
這是祖宗靠命得來的爵位啊。
他寧願立刻死了,也不想看到爵位葬送在他的手上。
囚車緩緩地開走了。
一個東廠番子冷冷地朝劉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就上了馬。
這一眼,看得劉氏全身發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直到人走了,她才鬆了一口氣。
劉氏無力地拍了拍胸口,再也不敢想別的,趕緊放下窗簾,催促道:“趕緊走,回我那個宅子!”
自打昨天東廠進了永寧侯府起,京城裡就有不少人在悄悄觀望,直到見東廠走了,才敢四下打探,又注意到了門口的那張封條。
永寧府是傳承了百多年的勳貴了,不過一天一夜,就要沒了?
哪怕還沒有聖旨奪爵,可是,這些年來,但凡被東廠抄的,就再沒有一家能夠再從東廠的誥獄裡出來。
奪爵也是早晚的事。
話雖這麼說,永寧侯府被抄也實在太過突然了,他們壓根兒就不知道他家是犯了什麼事,東打聽西打聽,才勉強打聽到,好像是因為得罪了盛大姑娘?
這讓人在震驚的同時,更有些不知所措。
永寧侯府好歹也是百年勳貴,說抄就抄,那以後是不是他們說錯一句話,也會同樣落得家破人亡?
這件事鬧得京城人人自危,朝臣們都忍不住去找林首輔,想讓他去問問。
林首輔思來想去,考慮了好幾天,終於鼓起勇氣,抱著有去無回的心,進宮求見了蕭朔。
他戰戰兢兢地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也沒敢直接問是不是因為盛大姑娘的緣故,只是隱晦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憂心,怕朝堂人心惶惶的話會影響公務。
蕭朔耐心地聽他把話完,然後,把書案上的一個匣子往他面前一推:“林首輔,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見蕭朔沒有立刻發怒,林首輔頓覺撿回了一條命,問道:“這是什麼?”
“十全膏。”蕭朔唇邊含笑,溫文而雅,讓人如沐春風,只是任誰也不會真覺得他和善可欺,林首輔在他面前,更是連頭都不敢抬,問道,“督主,十全膏是何物。”
蕭朔把閩州的事一說,當聽聞這小小的十全膏竟然會讓人上癮,而且閩州已經因此大亂,林首輔簡直驚呆了,雙唇噏了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朔再道:“這是從永寧侯府發現的。林首輔覺得,永寧侯府該不該抄?”
這盒十全膏是東廠查抄永寧侯府時找到的,就在周景尋的書房裡,和十全膏放在一塊兒的還有一小罐薰香,蕭朔親自拿了和琳琅閣裡的十全膏對比過,無論是顏色,還是氣味,全都一模一樣,就連匣子也是一樣的。
永寧侯府的十全膏正是來自於琳琅閣。
林首輔更加驚愕,脫口而出道:“難道不是因為盛大姑娘?”
話一說完,他就後悔了,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蕭朔眉梢微揚,似笑非笑地朝他看去,嘴上一句話沒說,眼神中的意思就彷彿是在問:“你說呢。”
林首輔打了個激靈。
原來不是為了盛大姑娘啊,可是外面不都在傳……
林首輔甩甩頭,摒棄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問道:“督主,這十全膏真得跟說的一樣嗎?是不是應該派人先去閩州查一查?”
世上真會有這等可怕的東西?
若一旦大榮全境都變得和閩州一樣,大榮豈不是要亡國?
“這裡有兩盒,一會兒本座會讓人提兩個死囚出來,讓他們來試。”蕭朔打斷了他的話,直接說道,“這事會交給錦衣衛去辦。錦衣衛會記錄死囚每一天的情況送於你處,你若想去看死囚,也隨時可以。只是這件事暫時不要宣揚出去。”
天牢裡頭,死囚不少,找幾個人來試藥並不難。
從琳琅閣裡查出來不少的十全膏,足夠用了。
“閩州那裡,本座會派人前去。”
他說得平靜,林首輔聽得膽戰心驚,連忙應是,完全忘了最初的來意,躬身告退。
林首輔一走,楚元辰從屏風後頭走了出來,往蕭朔的對面一坐,隨手把書案上剛剛才捲起來的輿圖攤開,笑著提議道:“大哥,我去一趟閩州如何?”
蕭朔抬眼看著他。
閩州已經一團大亂,就算用鐵血手段,沒個一年半載也無法平定。
楚元辰修長的手指點在了京城的位置上,意有所指地笑道:“總得給他們一個機會動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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