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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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先帝允了。”
他就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一樣。
不過,那時候他實在太小,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已經記不真切了,從記事以來,他想要什麼他二叔二嬸就給他什麼,他不想上課,他們就讓他不用上課,做不出功課罵先生,他們就把先生辭了換一個,對他比對親兒子還好,縱得他成天惹事生非,在京城裡耀武揚威。
後來,他才知道,這叫捧殺。
他攤了攤手,說道,“反正現在就是這樣了。你信不信,我其實不想要這爵位。”
“信啊。”程初瑜道,“一個侯爵而已,多立幾次戰功就來了,也就一群沒本事的人非要當作寶,以為別人都跟他們一樣呢。”
“對對對!”韓謙之撫掌道,“你說得太有道理了。”
他對這個爵位還真沒什麼勢在必得之心。
若是二叔跟他好好說,而不是存著捧殺他,壓服他,威逼他的心,真想要給他也就給了。
現在這樣,他還非不給了。
說完了這糟心事,韓謙之又問了一遍:“你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你。”程初瑜的眼中有一瞬間的晦澀,不過,立刻又恢復如常,不讓韓謙之發現,“我爹說,他認識個骨科大夫,醫術特好,治好過好幾個讓馬踩傷的人。我爹已經派人去請了,你放心,保管能治好呢。”
韓謙之爽快地應了,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事而低落,彷彿他只是摔了一跤。
說到馬,韓謙之心念一動,問道:“那個清平還沒有找你麻煩?”
清平是郡主,若她有心找事,程初瑜難免會吃虧。
“我告訴她,我和傅君卿解釋婚約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顧不上找我麻煩。”
“啊?”韓謙之扭頭看她,“你解除婚約了?”
“對呀。”程初瑜理所當然道,“傅君卿配不上我。”
她向來豁達,想通也就徹底想通了,半點不帶留戀的。
程初瑜就跟在四輪車的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話,說著自己捅了清平一刀,又說著永安帶女兒來找麻煩,她甩了一句“要是清平再來惹她,這婚約她就不解除了”,嚇得清平主動拉著永安走了……
她說得神采飛揚,韓謙之朝她直豎大拇指。
說話間,他們就到了演武場,楚元辰和盛兮顏都在,石桌上擺放著不少的弓箭,刀劍什麼的。演武場裡的驕陽和盛琰正一人拿著一把弓在練箭,靶子就立在距離他們五十步的位置,紅心和紅心四周都是羽箭。
驕陽又是一箭正中紅心,盛兮顏喊道:“平手了。”
剛說完,就看到兩人過來,盛兮顏皺了下眉頭說道:“韓謙之,誰讓你坐起來的。你現在要臥床,靜養,懂不懂?!”
盛兮顏一生氣,楚元辰也跟著板起了臉,韓謙之見狀,心頭狂跳,連忙道:“是我二叔來找我。特意讓人墊了厚的墊子,還把椅背也放下來了,跟躺著沒差別……對,沒差別。”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王爺生氣起來是很可怕的!
也不知道他現在有傷,王爺還會不會揍他……他很有危機感的把話鋒一轉,想要把他注意力挪開,“王爺,剛我二叔來和我說爵位的事,然後我那堂弟,趁著我二叔出去後,悄悄跟我說……”
他回憶了一下,道:“他說,他可以讓我二叔把爵位還給我,但是讓我求您給他十全膏。”
這些天他都在養傷,還不知道十全膏的事,聽得一頭霧水。
他又趕緊補充了一句說道:“末將知道您在這兒,才趕緊過來跟您說一聲的。”他可不是隨便亂跑!
楚元辰嗤笑道:“他這是被十全膏給勾住了。”
韓謙之沒明白,不過,這不防礙他聽話:“那末將要怎麼回?”
楚元辰笑道:“你不會理他,他自然會來找我。”
他正等著有人送上門來呢,韓慎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韓謙之想也不想就應了,他甚至都沒有問什麼是十全膏,就是慶幸,總算逃過一劫,可還沒等他讚一聲自己機靈,就聽到盛兮顏沉下臉說道:“所以,你就可以四處晃悠了嗎,這嵴柱要長不好的話,你就完了!”
韓謙之打了個寒顫,總覺得她說的不是“嵴柱會歪”的意思,而是真正字面上的意思:他會被暴打。
等等。他不是傷患嗎?!
但看到楚元辰冷冷瞥過來的眼神,他一個字都沒敢再多說,趕緊催促著小廝把他推回去。
程初瑜不禁失笑,等他走後,她又擔憂地問道:“沒事吧?”
她說的是這麼出來走了一圈。
“沒事。”盛兮顏搖搖頭,“不過,現在還是臥床為主比較好。”
程初瑜放心了。
楚元辰由著她們說話,去練武場指點兩個孩子弓箭了。
程初瑜說道:“傅家前天出孝了,趙氏在外頭公然說,想要為傅君卿重訂一門親事。”
程家和傅家兩家的訂親是過了明路的,但退婚還沒有,趙氏公然這麼說,就是存著把程家踩在腳下之心。
盛兮顏不快地皺了下眉。
這年頭,退親對女子的傷害是遠大於男子的,換作前幾年,唾沫星子就能把她給噴死,以後的婚事也會更難。
本來兩家退親,由女方對外說更好,趙氏這麼一來,簡直其心可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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