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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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尋大受打擊地看著她,以為她是不捨得,趙元柔冷靜地說道:“你別忘了,我們還要靠他來替我們奪取這個王朝。”
周景尋有些遲疑。
從小到大,他所受到的教育就是忠君,謀逆犯上這種事,從前的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趙元柔輕輕抱了抱他,說道:“你娘被定了死罪,只有站在那個至高位上,才能救她,不是嗎?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她拉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還有為了他。我們不能讓他一出生就活在朝不保夕中。”
想到孩子,周景尋心中的遲疑立刻一掃而光,他捏了捏拳頭,神情漸漸堅毅:“為了我們的孩子。”
秦惟整個人被砸得有些暈乎乎的,這會兒勐地警醒了過來,他們在說什麼,什麼孩子?
他呆滯的目光看了看周景尋,又看了看和他親密靠在一起的趙元柔,腦海裡回想著他們倆剛剛說的話,越想越是心涼。
孩子?
趙元柔不但把周景尋帶回了他的府裡,還懷了周景尋的孩子?!
他的頭很痛,恨不得自己是因為後腦受傷而產生幻覺了。
周景尋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秦惟,目光就像是在看死人:“他不會聽我們的。”
“會。”趙元柔篤定地說道,“整個京城,如今也只有我的手上還有十全膏了,除非他願意向蕭朔低頭。可惜了,就算他願意低頭,蕭朔也看不上他。”
她的聲音冰冷,彷彿含著冰渣子,對秦惟鄙夷到了極致。
秦惟呆呆地仰頭看著她,撕心裂肺的痛,他的喉嚨裡一陣腥甜,胸口翻湧中,一口鮮血噴吐了出來,在他身前染成了染成了一片血紅色,就如同窗外血色的夕陽。
趙元柔沒有絲毫動容,她捂著自己被掐痛的脖子,說道:“你看著他。我去應付下人。”
她把下人們都打發了,但也不可能打發太久,這會惹人懷疑,畢竟她這個親王妃初來乍到,還沒能豎立起足夠的權威,比不上秦惟。
周景尋點了點頭:“你放心。”
趙元柔拉高衣領遮掩住脖子上的淤痕,跨過倒在地上的秦惟,抬步走了出去。
於是,昭王病了。
昭王府上下都知道昭王得了風寒,閉門不出,王妃沒日沒夜悉心照顧,也不假他人之手。
整整五天,昭王的病情才有所好轉,王妃也跟著憔悴了好些,這讓昭王心疼不已,病一好就帶著王妃進宮去了,說是要請太后嘉賞王妃。不少有心人都知道太后並不喜歡王妃,也難怪昭王時時刻刻要在太后面前顯擺王妃的好。
秦惟帶著趙元柔一進宮徑直去了慈寧宮,跟太后說了,想讓太后做主,立自己為攝政王,並又細細地剖析了一遍:“母后,皇兄病著,這朝堂總不能一直都任由一個閹人做主,您也知道,中風是好不了的,皇兄只怕得一直臥床不起,總得有人攝政。”
“母后,您不用擔心,誠親王已經替兒子籠絡了不少的朝臣,現在只差有人振臂一唿。”
“母后,您也不想一個閹人壓在兒子頭上一輩子吧,兒子也是先帝嫡子,豈能不如一個閹人?!”
“母后,清平不是看上了傅君卿嗎,您不如就成全了他們吧?”
太后默默地轉動著手上的佛珠,她堂堂太后,現在在宮裡,就跟被半拘禁一樣,連想要見兒子都得偷偷摸摸的見,她當然不願意。
秦惟說得對,皇帝病著,怕是好不了了,大榮確實需要攝政王。
只是清平。太后也是知道,清平一心想嫁傅君卿,太后本來是想讓清平想想清楚的,畢竟前頭兩個也是她一心要嫁,結果沒多久就後悔了。
可是如今,朝堂已經讓蕭朔這個奸佞把執,兒子想要為攝政王,必須得有兵權在手,才能扳倒蕭朔,還大榮清明!
武安伯府是有兵權的,這就足夠了。
太后點了頭:“行。哀家幫你。”
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這話一出,秦惟的臉上其實並沒有多少喜意,反倒趙元柔面露得意。
殿裡侍侯的人早就已經全都被打發了出去,慈寧宮的大太監曹喜手拿拂塵,面無表情地站在廊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嘲諷。
秦惟和趙元柔待了一柱香的時間才出宮,太后這邊一鬆口,清平和傅君卿的親事就成了。
在武安伯夫人有心的宣揚下,很快就傳遍了京城。
就連正忙著繡嫁衣,這幾天沒怎麼出過門的盛兮顏也聽說了,還是程初瑜來添妝的時候告訴她的。
盛兮顏的大婚將至,如今她的地位有些超然,偏偏她向來不理會任何人的討好,就有人索性藉著添妝上門,以示親近。
在大盛朝,為了討個吉利,上門添妝的,一般都不會將其拒之門外,一時間,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
盛兮顏就推脫了府裡沒有女主人,把客人請到了後院的廳堂奉茶,等攢夠了一撥後,她再出去見見道了謝,這麼一來,也省了不少事,反正誰也不會說她怠慢。只要能見到她一面,親手送上添妝禮,不少人都心滿意足了。
也就像程初瑜這般親近的,盛兮顏才會請到她的院子裡來。
聽程初瑜說到清平和傅君卿就快下小定禮的時候,盛兮顏挑了下眉:“這麼快?”
“對啊。”程初瑜一說這個就開心,興致勃勃道,“我前幾日故意出去‘偶遇’了傅君卿,還讓清平發現,清平以為我和傅君卿會重歸於前,當下就按耐不住了,讓永安長公主親自上門提親,只是太后一直沒有鬆口,才又拖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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