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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姑娘。”鄭心童淡淡道,眸中波瀾不驚,頗有種與身俱來的傲氣,“我和這兩人有些恩怨,還望盛大姑娘不要多管閒事。來日我請你喝茶。”

盛兮顏笑了:“我要是非管呢。”

墨七把劍往肩膀上一架,嬉皮笑臉地說道:“鄭姑娘,你剛剛說,這京城裡頭,是鄭家說了算?我們盛大姑娘可不同意。”

墨七的衣飾和墨九基本相同,盛兮顏一見就知他的來歷,下巴一抬,以比鄭心童更加傲氣的態度說道:“說的是呢,鄭姑娘,這京城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要論傲,她這些時日在京城裡是橫著走慣了!絕對能比她更傲:“鄭姑娘,你可要見識見識。”

鄭心童不禁有些語塞。

若說在去年的這個時候,她的確可以說上一句,京城裡頭,鄭家說得算,然而離京大半年,有些事已經天翻地覆了。

鄭心童正色道:“盛大姑娘,人這一生不能只靠旁人。”她的意思是,盛兮顏是靠著蕭朔才敢這般放肆。

盛兮顏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笑得更歡:“我就是喜歡有人給我撐腰,你不服氣也沒用。鄭二姑娘,你要是不仗著你的家世,如今連站在我面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鄭心童的面色沉了沉,幾乎快要不住的完美無缺的高貴,她知道盛兮顏在京中猖狂,沒想到,連嘴皮子都這麼熘。

她向衛修道:“我言盡於此,衛修,你們別不知好歹,不然……”她瞥了一眼盛兮顏,發出了一聲微妙的輕笑,“怕是滿天神佛都救不了你們。”

她說完,一撩鬥篷,先一步進了皇覺寺,一眾護衛和下人立刻跟上。

池喻看著她的背影,問道:“她是鄭重明的女兒?”

盛兮顏點點頭:“你們曾見過?”

衛修聞言說道:“去歲,她是和汪清河一起江南的,是她先認出了喻哥,後來也不知怎麼的,我們就開始‘倒黴’了。一開始是家裡走水,再來後,我被人推下了河,幾次後,實在沒有辦法了,喻哥才來京城為我們找一條活路。”

他的目光平和,又似是含著暗流。

當時他們只知她是汪清河的外甥女。

他們進了寺裡,一邊走一邊說著話。

他這一說,盛兮顏心中的一些疑惑都得到了解答,一下子就聽懂了。

盛兮顏先前就聽說過,鄭重明和蕭朔徹底結仇,就是因為鄭重明的妻族和母族都被蕭朔抄家的關係。

如今看來,當年蕭朔應該是利用了舞弊案。

按大榮律,舞弊是死罪,罪連三族,池喻帶領眾學子進京告御狀,正好把把柄遞到了蕭朔的手裡,讓蕭朔在初立威之際,就從鄭重明下手,斷了他一臂,又狠狠地打了他的臉,再進而把他逼到京城半年。

汪家動不了蕭朔,就把仇恨轉嫁到了池喻的身上……

盛兮顏喃喃道:“我明白了……”

現在鄭重明在朝堂上已經明顯被蕭朔壓了下去,也就是他手上握有禁軍兵權,才讓他尚有一席之地。

鄭重明是怕了,生怕再被蕭朔抓住把柄,這才會想要斬草除根。

汪清河並非是發現衛修已經認出了他,才要殺他們滅口,而是僅僅只是不想讓他們再活著。

盛兮顏的睫毛輕輕扇動著,在眼瞼投下了一片淺淺的倒影。

上一世,鄭重明必然也曾和蕭朔鬥到如此地步,鄭重明為了徹底斬斷這個把柄,池喻和衛修必是會……

衛修再聰明,也不過是一個孩子,池喻又是書生,沒有鎮北王府護著,他們活不到最後。

幸好,這只是上一世。

幸好……

盛兮顏定了定神,望著前頭說道:“孃親的牌位就供奉在那處大殿裡。孃親姓許,我們的外祖父曾經在梁州行醫,是平梁王府的良醫,後來因為外祖母身子不好,就辭了差事,帶著外祖母和孃親雲遊天下……”

盛兮顏慢慢地跟他說著往事,衛修也在認真聽著。

走過一片竹林,他們就到了。

盛兮顏常來,一下子就找到了盛家供奉的牌位。

昔歸問小沙彌拿來了蒲團放在地上,又從提著的籃子裡取出了香。

盛兮顏親手點上,先給了衛修,又給了盛琰,上過香後,三姐弟又一同跪了下來。

衛修怔怔地看著牌位上的名字,心裡有些澀意。

昨晚上,他做了一個夢,在夢中,有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喚著他。

一直以來在記憶裡都朦朦朧朧的臉龐似乎也變得有些清晰了。

然後夢就醒了。

衛修三跪九叩,鄭重地行完了禮。

“娘。”盛兮顏笑道,“我找到弟弟了,你看到沒有,弟弟長大了,如今已經和琰哥兒一般高了,他叫衛修。衛家伯父和伯母待弟弟猶如親生,您可以放心了。”

衛修遲疑了一下,發出輕輕地謂嘆,說道:“娘。我很好。”

他是衛修,但他也不能否認,她生了他,她沒有不要他。

盛兮顏呆了呆,差點喜極而泣,嘴角翹得更高了,聲音裡帶著些許的哽咽,說道:“娘,您瞧見沒,弟弟回來了……”

“他回來了。”

……

他們在殿中多逗留了一會兒,盛兮顏絮絮叨叨地對著牌位說了找回衛修經過,彷彿有說不完的話想要告訴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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