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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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忍不住回憶起蕭朔剛剛掌權時,幾乎被鮮血洗過的菜市口,和遲遲未散的血腥味。
京城裡人人自危,朝臣們更是埋頭當差,堅決不去摻和汪家之事,只是在私底下會偶爾提上一兩句,殺人罪似乎罪不至抄家。
一說完,就又默契地噤聲,閉口不嚴。
盛興安也同樣如此,他完全不知道自家閨女當天也在堂上,回來後,還對著盛兮顏訴了好一會兒苦,說的是最近禮部莫名其妙的活變多了,然後又道:
“尚書肯定是不想讓我們太空閒,免得閒下來,就到處跟人吃酒,一不小心亂說話,連累到他。”
“哎,尚書大人也是用心良苦了。”
“不過,有人顯然安份不起來。”
盛兮顏不由輕笑:“昭王?”
盛興安捋須點頭,覺得閨女簡直太聰明瞭,一猜就中!
盛兮顏給他斟了杯茶,問道:“昭王怎麼了?”
盛興安幾乎受寵若驚,儘管在衙門的時候,已經喝過好幾盞茶了,還是一口氣喝完了大半,然後說道:“昭王府的上空剛剛出現了一隻鳳凰。”
“鳳凰?”盛兮顏本來只是隨便聽聽,這會兒頗感興趣地挑了下眉。
盛興安見狀就接著道:“不少百姓都過去瞧熱鬧了,還有人在宣揚聽左樓那天‘天命鳳女’的事,說是雲陽子的批命靈驗了。”
盛興安從衙門回來得路過昭王府附近的一條大街,正好看到。
他們現在夾著尾巴生怕一不小心被正要立威的蕭朔當作是鄭家同黨一起收拾,昭王到好,自個兒就蹦出來了。
盛興安自然明白,昭王一直都在等機會,等著太后一唿百應,昭王取蕭朔執政,為攝政王,可是,現在前朝內宮全都被蕭朔把持著,鄭重明對所謂的太后懿旨根本不抱有任何的希望,遠不如手掌禁軍的鄭重明更有希望和蕭朔鬥一鬥呢。
“還有人在說,皇帝病重,如今鳳女再度降世,是不是上天有所昭告。”
盛興安嗤笑道:“故弄玄虛。”
盛兮顏笑眯眯地說道:“這鳳凰的招數,來了一次不夠,還來第二次,雖說是老花樣了,不過,還是有人吃一套的。”
她嘴角彎彎,饒有興致地說道:“父親,女兒去瞧瞧熱鬧。”
盛興安笑道:“去吧去吧。”
他絲毫不擔心女兒會吃虧,真要有什麼事的話,吃虧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盛兮顏起身福了一禮,腳步輕快地出去了,順便還去接上了程初瑜,有熱鬧可看,怎麼能不帶上她。
程初瑜特意讓人從府裡找了一輛平平無奇的平頭馬車,兩人相視一笑,上了馬車後,就直奔昭王府。
“顏姐姐,我剛從王府回來。”一上了馬車,程初瑜就樂滋滋地說道,“周大夫說,韓謙之的腳有救!”
“真的?!”盛兮顏眼睛一亮,“怎麼說?”
昨天定下了汪清河的罪後,兩個熬了一天一夜的小子也都各自補眠去了,她也就沒有去王府。
這些日子來,不止是程家,王府也四處遍尋名醫,正所謂術業有專攻,並非世上最好的大夫都在太醫院,民間也是出過神醫的。
不過,大夫來了好幾個,基本上都是和太醫類似的說辭,如今終於聽說還有救,盛兮顏不由喜出望外。
“周大夫說,需要日日針灸,再用他祖傳的藥膏,等到嵴柱的骨折痊癒後,先看看恢復的情況。他說,他有三成把握。”
程初瑜喜上眉梢,他們已經聽多了“沒救了”之類的話,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也足以讓她欣喜若狂。
盛兮顏問道:“周大夫如今暫且住在王府嗎?”見程初瑜點頭,她就道,“那一會兒我們看完熱鬧就過去。”她打算再去仔細問問。
程初瑜喜滋滋地說道:“我和你一塊兒去。”
說話間,馬車已經拐了好幾條街,前頭就是昭王府。
昭王是先帝最喜歡的幼子,也曾與皇帝兄弟情深,大興土木修建昭王府的時候,先帝和當今都把內庫最好的東西搬給他了,昭王府的府邸可謂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奢華,哪怕是老牌宗室誠王府也比不上。
王府足足佔了一整條街,而如今這條街上,已經被看熱鬧的百姓們堵得嚴嚴實實,馬車壓根兒就過去。
從這裡看不到鳳凰,也不知道是被人群擋住了,還是鳳凰已經消失。
昔歸躍躍欲試道:“姑娘,奴婢下去打聽一下吧。”
本來就是出來看熱鬧的,盛兮顏欣然應是。
昔歸跳下了馬車,等到她們倆喝完了花茶,吃過了點心,她才興沖沖地回來,氣息略有些急。
程初瑜貼心地給她遞了杯茶,昔歸潤了潤嗓子後,說道:“姑娘,鳳凰在一柱香前就飛走了。我聽說他們說,這鳳凰展翼後,身長足有一百尺,它在昭王府的天空中盤旋了幾圈,還發出了鳳鳴。”
“鳳鳴響亮極了,附近百姓們養的雞鴨全都怕得發抖,母雞都不生蛋了。”
盛兮顏笑著問道:“然後呢?”
“鳳凰對著昭王府,點了三下頭,就像是在磕頭一樣,然後才消失不見。”
昔歸小臉興奮地說道:“還有呢!還有人說起了這鳳凰上次在聽左樓裡也出現過,說是鳳凰早已擇主,只是世人遲遲未應,大榮若再罔顧天意,怕是會遭天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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