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16頁
盛兮顏的婚期就在三月初九。
她的嫁妝早就已經收拾妥當了,暫時都放在了庫房裡,而她慣用的一些東西也全都歸整到了箱籠裡,會隨著嫁妝一起送到鎮北王府。
她住了十來年院子,如今顯得有點空蕩蕩的。
就要離這裡了啊。
第131章
不知道為什麼,盛兮顏的心裡多少有了一些不捨,有些依戀這院子裡頭的一草一木。
院子裡的葡萄藤還是孃親在時,和她一起栽下的……
養了好些年,從去年起,才開始掛果,葡萄酸酸的,有些澀,要是再養幾年,說不定就會變得甜口,還可以拿來釀酒。
還有這藤椅,也是孃親讓做的,說是,以後,可以坐在葡萄藤下乘涼。
昔歸在一旁說道:“老爺說了。以後這個院子會空置著,您回門的時候隨時可以住。”
盛兮顏有些失笑,自己這也是患得患失了呀。
她說道:“藤椅帶上!”
昔歸笑了,應道:“是,姑娘。”
大姑娘高興就好!
盛兮顏心情一下子就好了,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楚元辰昨日潛進府來,跟她約好了,一起去昭王府的。
因為趙元柔招了。
趙元柔幾天前就要招了,還主動提了條件,說是讓她離開昭王府,並恕她無罪,給她一個小鋪子,作為她以後生活所用。
蕭朔聽完,神情未變,直接就讓接著關。
直到昨天,她終於什麼條件也不敢再提,只說自己願招,於是,楚元辰就帶著盛兮顏一起來了。
再見到趙元柔的時候,盛兮顏不由驚了一跳。
距離刑場那日,這還不到一個月,趙元柔的變化太大了。
她臉上的鮮活盡失,面目呆滯,眼神惶惶,在看向他們的時候,再也沒有了從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斜睨,曾經的高傲在她的身上彷彿已經徹底消失,眼中的驕傲也被呆板所取代代,她就像變成了她最看不起的那種人,泯滅於眾。
兩世以來,盛兮顏從來沒有見到過她這樣子。
見到盛兮顏也一同來了,趙元柔的雙目微微瞪大,她偏過頭,不太想讓盛兮顏看到她如今這狼狽不堪的樣子。
帶她過來的東廠番子在她肩膀上推了一下,她踉蹌地跨過門檻。
番子把她帶到後,就退了下去,又關上了正廳的門,裡頭就只留下了他們幾個。
蕭朔噙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說吧。”
趙元柔:“……”
她縮了縮脖子,沒有說話。
蕭朔看都沒看她一眼,慢條斯理道:“要是沒有想好,就再想幾天,本座不急。”
他這話說得平平淡淡,相當的好脾氣,可聽在趙元柔的耳中,就像是厲鬼索命時的鐵鏈聲。
她不要再跟秦惟關在一起了,秦惟簡直瘋了!瘋了!
這些日子來,秦惟在大多數的時候,就跟往常裡一樣溫柔體帖,還會內疚道歉,求她原諒,答應了一次又一次不會再傷害她,可是,一旦癮頭起來,就會立刻理智全無,變得狂暴不堪,對著她喊打喊殺。
等過去後,又會內疚。
一次又一次,迴圈往復,永無止盡。
“我說,我說……”趙元柔顫抖著聲音說道,“我是從後世來的……”
這句話一說出口,就像是打破了趙元柔心裡所有的防線。
她眼中的光肉眼可見的暗淡了下來,整個人的精氣神也一掃而光。
趙元柔神情萎靡地說完了這句話後,又道:“你們想問什麼。我全都說……”
她是在某天一睜眼發現自己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她知道這是她的機緣,是她的機會,她會成為主角,開創屬於她的人生……
這幾日,午夜夢迴,她總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她的人生應該會更好才對。
而現在,她卻不得不經歷一場噩夢,一場永遠也醒不來的噩夢。
“我全說……”
蕭朔氣定神閒,跟楚元辰交換了一個眼神。
……
他們從昭王府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到黃昏,趙元柔說了很多,就是有些顛三倒四的,蕭朔完全不在意她到底來自哪裡,姓甚名誰,甚至連歷史變遷對於蕭朔而言也並不重要。
趙元柔對很多事其實都只有一知半解,稍懂皮毛,記得最多最清楚的就是一些詩詞歌賦,偏偏,無論是蕭朔還是楚元辰對這些都不感興趣。
蕭朔讓她隨便說,從她的話裡,只抓住他自己想問的截停追問,比如土豆,比如火藥,再比如蒸汽機……
等到問得差不多了,趙元柔就被人帶了下去,等著下次再問,蕭朔給趙元柔留了足夠的時間,讓她仔細想想,她還有什麼價值。
趙元柔一臉疲憊,蕭朔的思維太厲害了,她被他的步步追問逼得不斷地回憶回憶,腦殼都像是要被掏空了。
她回到院子後,忍不住就去找周景尋,一直在正院後頭的池塘邊上,見到了人。
除了之前把趙元柔和秦惟關在一塊兒外,他們在正院裡的活動並沒有受到限制。
“景尋……”她期待地喚了一聲。
趙元柔自覺受盡了委屈,想去向周景尋尋求安慰,結果她剛走過去,面對的卻是周景尋的冷臉和嘲諷:“怎麼了,秦惟走了,就想到要來找我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