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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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不知韓謙之傷得有多重,只當是摔折了腿,圍著他好一通笑,說他武藝不夠精進,還得再練練。
韓謙之也絲毫不惱,說道:“我武藝不精進?我一個能打趴下你們三人!”
然後,肩上就捱了三拳。
“周漸離,是你啊。”
程初瑜一出聲,其中一個小將就看了過來,眼睛一亮道:“程初瑜!”
“你怎麼也在這兒?”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韓謙之,意味深長道:“莫不是……”
還沒說完,韓謙之拈起一塊銅板扔中了他的額頭。
他吃痛地雙手捂著額頭:“我錯了……”
他忘了這裡是京城,不能亂開玩笑的。
程初瑜半點不介意,見他被打,還往盛兮顏的胳膊上一靠,笑得歡快。
盛兮顏主動道:“先進去再……”
正要讓他們先進門,突然就聽一聲“謙之!”,一輛馬車在街對面停了下來,一個略顯圓潤的身影從馬車上跑了下來。
韓謙之臉上的笑意盡失,淡淡地喚了一聲:“二叔。”
靖遠侯向楚元辰拱了拱手,喚了一聲“王爺”,又道:“哎,王爺,家中母親重病,想要見謙之一面,本侯是來接謙之回去的。”
說著,也不等楚元辰答應或者拒絕,就急忙忙地對著韓謙之說道:“謙之啊,你祖母知道你殘廢了後啊,日思夜想,都熬出病來了,你別任性了,趕緊隨二叔回去吧。”
靖遠侯一臉哀愁地抬袖拂面,甚是憂傷。
現在韓謙之躲在鎮北王府裡,靖遠侯實在無從插手,連人都見不著,可這爵位的事,一天不定,他心裡頭就一天不踏實。
韓謙之已經廢了,一個廢人,還霸著爵位不肯放,也不想想,這世上哪有一個殘廢襲爵的道理?!
自己為了侯府勞心勞力了這麼多年,兒子也被韓謙之連累的到現在都沒放出來,這個爵位理應給他們家作為補償。
第135章
靖衛侯這麼一想,更加的理直氣壯。
反正先把韓謙之哄回去再說,免得這鎮北王多管閒事。
等到哄回去之後,他一個殘廢又能做得了什麼,不肯聽話,慢慢讓他聽話就是,總比現在壓根兒見不到人要強。
他可是讓下人在鎮北王府前守了好幾天,才守到韓謙之出來的!
靖衛侯夫人張氏這會兒也從馬車上下來了,她雍容高貴,儀態端方,一舉一動就跟用尺子量出來似的。
不同於靖衛侯的急切,張氏的面上帶著慈愛的笑容,溫柔喚道:“謙兒……”
這聲“謙兒”,又軟又柔,彷彿母親在唿喚著心愛的孩子,卻讓韓謙之聽著打了個哆嗦,覺得自己全身大概長滿了雞皮疙瘩。
他父母早逝,小的時候,也曾對這位“溫柔”的嬸母充滿了敬慕。
可惜了……
韓謙之笑呵呵地說道:“二嬸,許久不見了。”
“謙兒,我與你二叔來接你回去。”張氏用帕子輕壓著眼角,“你祖母病了好些天了,大夫都說不太好,她撐著一口氣,就是想等你回去見見呢。”
韓謙之輕笑道:“那我還是不回去了。”
他理直氣壯地扯著歪理:“二嬸,您想啊,祖母等著見我,所以撐著一口氣。若我回去,她見到了,這口氣不就洩了嗎。那該如何是好。”
哪怕是坐在四輪車上,不良於行,韓謙之的肆無忌憚,看著也跟在大街上跑馬熘街的紈絝沒什麼兩樣。
張氏被堵得語塞。
靖衛侯瞪了她一眼,暗怪她把韓謙之養成了這副不著調的樣子。
當時,他就說嘛,把人養得體弱多病就成了,偏她自詡多讀了點書,非要來個捧殺。
這一“捧”,還沒“殺”呢,韓謙之就已經目無尊長,沒大沒小,管都管不住了。
張氏的笑容僵了一下,一股不耐從眼底掠過,又強忍住了,她似是受了極大的打擊,捂著胸口道:“謙兒,你怎能這般說話,嬸母從小教你,要知孝知禮,你不念我們的養育之恩,倒也罷了,你祖母是因你而病,你怎就、怎就……”
她語氣哽咽,眼睛溼潤。
張氏本就面容溫婉,年紀大了以後,又多了幾分慈和,這話由她說出來,就彷彿韓謙之有多麼不孝,把祖母氣病,連看都不去看一眼。
尤其她話又只說了半截了,留下了足夠想象的空間,所幸,在這裡的都是和韓謙之同生共死過的戰友,不然的話,心中怕是不免要犯幾分嘀咕。
韓謙之像是聽了什麼笑話:“嬸母,你確定祖母不是為了韓慎之病的嗎?”
為了他擔憂生病?他可沒這麼重要。
聽他提到兒子,張氏拿著帕子的手緊了一緊,慎兒因為吃十全膏被帶走後,到現在都還在牢裡沒出來呢!
韓謙之跟了鎮北王這麼多久,他都沒有去給慎兒求一句情,要不是他,她的慎兒又怎會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張氏剛要再說話,突然就見靖衛侯臉色一變,從紅光滿面變得煞白煞白的,就跟大白天突然見了鬼似的,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張氏看到了一個麗色青年,他錦衣玉帶,形容精緻,一雙鳳眸深沉如墨,從容優雅間又透著幾分矜貴與疏離。
“督、督主?!”靖衛侯的兩條腿在打飄,連句話都差點說不完整,訕笑道,“我、臣、下官……”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自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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