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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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說道:“大哥,你借個管事給我吧。”
楚元辰爽快地應了,叫來了一個管事和一個帳房,韓謙之把分家得來的銀票全拿了出來,讓他們能買多少是多少,不買白不買。
嗯。
他是要成親的人,總是得有點產業的,不能給程初瑜丟人。
由著韓謙之自己去和管事商量主要買什麼,楚元辰帶著盛兮顏先走了。
走在路上,盛兮顏笑著問道:“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難怪會讓韓謙之只要現銀。
現在韓家大肆變賣家業湊銀子,韓謙之能換來的家產只會更多。
她的杏眼明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彷彿含著璀璨星辰,讓他心動不已。
盛兮顏拉著他的衣袖輕輕地搖了搖,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
壓根兒不需要多問,楚元辰就點頭道:“鄭重明不會服軟的。他只會和大哥對著幹,削減軍費後,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拿出太宗的先例。”這並不難猜。
盛兮顏又問:“要是靖衛侯沒捨得花銀子呢。”
楚元辰向她眨了下眼睛:“若是鄭重明這裡吸引不了他,那麼抬爵呢?”
“想讓他缺銀子,本王總是有辦法的。”
他故意自稱本王,又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逗得盛兮顏伏在他懷裡直笑,笑完後,她終於還是問了一句:“你這次真得要去閩州嗎?”
盛兮顏問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
太夫人告訴過她,作為武將家的女眷,就要習慣夫君經常出征,可是,知道歸知道,當真的面對的時候,她心裡頭不免還是有些沉甸甸的。
楚元辰輕輕按住她的雙肩,讓她轉身看向自己,然後,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極低,幾乎被風聲壓過。
盛兮顏的杏眼漸漸睜大,過了一會兒,長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心下了然。
楚元辰說完後,抬手把她散在臉頰上的髮絲撩到了耳後,笑道:“放心。”
盛兮顏點了點頭,她藏袖中的拳頭緊緊捏了捏,面上還是在笑:“我知道了。”
她又拉住他的衣袖,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應該就在這幾天。”
“這麼快啊。”盛兮顏雙唇微張,“我明天就給你準備行囊。上次太夫人跟我說過的……我再去問問娘和太夫人。”
楚元辰喜歡她為了自己忙裡忙外,又心疼她太辛苦,一把抱住她,在她臉蛋上用力親了一口,手牽著手往他們的院子走去。
楚元辰出征閩州一事幾乎已成定局。
讓鎮北王去平閩州,這事確有些離譜,尤其還把兩州兵權全都交到了楚元辰的手裡,只不過這是蕭朔下的決定,誰也不敢去置喙,再加上,鄭重明咬死禁軍不去,就算軍餉被一削再削,也是不為所動。
無論是蕭朔還是鄭重明彷彿都已經預設了這個結果。
鄭重明大張旗鼓地賣著軍職。
兵部和戶部則默默地準備起了糧草,重輜。
他們私下裡說起來,心裡都不免有些感概。
閩州大亂,海匪為禍,幾乎殃及閩州全境,可是,去閩州的剿匪的卻不是禁軍,而是鎮北軍。
“鎮北王要伐燕,還要守閩,又有北疆要鎮守,莫不是我大榮如今是鎮北王的天下了?”
“不然,怎麼事事都要鎮北王來管?”
池喻在茶館中侃侃而談。
春闈就在四月,來京城趕考的舉子更多了。
考試在即,除了讀書外,他們更喜歡聚在一塊兒,談時論政。
對於鎮北王代替禁軍出征一事,不少學子都有些義憤填膺,跟著池喻挑起的話題議論紛紛。
“前有鎮北王浴血拼殺,後有禁軍買官賣官。”
“我聽說一個四品虛職已經叫到了二十萬兩白銀。”
“禁軍又不需要保家衛國,幹拿軍餉吃飽喝足就成了,這虛不虛職的有什麼區別。”
他們越說越氣,語帶嘲諷,更有學子高談闊論,言及前朝如何衰敗,哀嘆本朝是在步其後轍,其他人也紛紛跟上,放言高論。
與池喻一桌的,還有驕陽和衛修盛琰。
驕陽和盛琰今天休沐,聽說池喻要來這裡煽風點火,就興致勃勃地跟過來了,驕陽還特意換了身男裝。
驕陽回來的時日尚短,又喜武厭文,功課雖說也在學,不過,也才剛學到千字文。對他們的知乎者也其實有些聽不太懂,衛修就在一旁低聲給她解釋。
“連禁軍都能買賣,我大榮朝危矣……”
“買到了!買到了!”
正在這時,一人年紀略長的舉子腳步匆匆地進了茶館,他大喘了一口氣,一臉憤慨地說道:“吳琪買到了,從四品,花了十八萬兩白銀。”
他的面上一片潮紅,越說越憤恨。
“真買到了?”
“怎麼能這樣!”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圍在池喻身邊的幾個舉子,一個個怒氣填胸,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問了幾句,就有人跟他們解釋,說是吳琪是因考試作弊被奪了功名,終身禁考的。
這麼一說,全怒了。
“天道不公!”
“天道不公?不不,天道當然公。”吳琪是特意尾隨了前頭那個舉子而來。
正值早春,天還涼著,他的手裡裝模作樣地搖著扇子,徑直走向池喻面前,嘲諷著說道:“池喻啊池喻,你多管閒事,折騰掉了本公子的功名,可是現在,本公子還是比你先一步,得了這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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