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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此等軍風,大榮禍哉!”

衛修垂下眼簾,池喻和他默契極了,立刻做出一副憤慨的樣子:“吳琪,皇城底下,天子腳下,還由不得鄭大人做主。”

吳琪有點懵。

他知鄭重明是一品大員,京營總督,整個禁軍都歸他管。

他心覺池喻是在虛張聲勢,抬起下巴,冷笑道:“再叫囂,我稟了鄭大人,讓禁軍把你們一個個全都抓起來!”

“笑死了。”驕陽驕傲地道,“我大嫂的大哥還沒發話,這京城裡,哪裡容得了鄭重明做主。”

什麼大嫂的大哥……這個關係好像有點繞。吳琪氣急敗壞道:“抓起來,統統抓起來。”

“敢抓我弟弟?!”盛琰撩起衣袖,躍躍欲試道,“驕陽,你站著別動。我來。”

“不要,我也要打架。”

驕陽好強,才不願意輸給他,她上前半步,把衛修擋在了後頭:“衛修,你站著別動。”

驕陽已經知道了,衛修是大嫂的親弟弟,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可不能讓他被衝撞到,大嫂會難過的。

驕陽捏著鞭子,一副要打群架的樣子。

衛修的目光又一次不著痕跡看了一眼二樓雅座。

從這個方向,可以看到雅座裡坐著兩個女子,她們的位置很好,對下頭一覽無餘。

衛修一早就注意到他們了。

可以說,他從到了這個茶館後,就注意到了。

他站起身,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地憤慨:“禁軍貪生怕死不去剿匪,倒是欺負起我們來了!”

這話簡直說進了這些學子們的心坎裡。

他們才不管吳琪是剛剛才買到的禁軍官職,所有的怒火和不甘全都發到了禁軍的頭上。

一個學子大聲道:“禁軍就是群酒囊飯袋!”

其他人更是起身叫囂,大肆抗議。

坐在雅座裡的鄭心童心覺十分不妙。

她微微皺起眉來。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她坐在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衛修在挑撥。

衛修看似平常的一言一行,全都在挑撥,挑撥這些年輕氣勝的學子們敵視爹爹,仇視禁軍。

鄭心童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對於衛修,她已仁至義盡,汪家也償了衛家的人命,可是衛修居然還不肯善罷干休,咄咄逼人。

鄭心童心中憤憤然,她站在二樓雅座的窗前,胸口堵著一口氣,直接喝斥道:“鄭總督豈是爾等可以私議的?”

“鄭總督金戈鐵馬,馳騁沙場多年,立下戰功無數。”

“他為了大榮盡忠的時候,你們怕是連三字經都還不識吧!”

“盡忠嗎?”

衛修看似是在抬頭看她,但眼神清澄,氣度高華,讓鄭心童完全升不起一點兒高高在上的暢快。

衛修淡聲道:“鄭重明金戈鐵馬,到底是為了大榮百姓,還是為了殘殺兩位藩王?”

“鄭姑娘,你可別因為鄭重明是你父親,就黑白不分,是非不明。”

衛修語氣一如即往的冷淡,鄭心童羞憤難當,甚至還有了一瞬間的心虛。下一刻,她依然態度堅定:“拿下這些學子,投入大牢。免得被人煽動,遭人利用。”

學子們徹底譁然了。

驕陽拍案而起,捏著馬鞭,抬手向她一指,比她更加傲氣:“拿下他們,投入大牢。免得顛倒黑白,任由禁軍猖狂,魚肉百姓,殘害忠良!”

第139章

“驕陽。”衛修一本正經道,“魚肉百姓用得不對。”

驕陽好學地問道:“那應該用什麼?”

衛修:“助紂為虐。”

明白了!驕陽現學現用:“禁軍助紂為虐,殘害忠良。”

“你!”

鄭心童的雙手死死地捏住了窗框。

她在驕陽的身上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盛兮顏。

盛兮顏是她生平僅見,最為囂張跋扈之人。

她的目光慢慢沉澱了下來,告訴自己不能隨隨便便就被他們給激怒了,她冷臉說道:“這裡是京城,由不得你們放肆。”

“區區舉子,不過是仗著有了些許功名,就敢談論朝政,妄議禁軍,不好好教教你們,怕是禍到臨頭都還不知分寸。”

鄭心童是一副為了他們好的樣子。

可惜的是,能讀書讀到這個份上的,還真沒幾個頭腦簡單到家的,絲毫沒有領了她的“好意”。

衛修聲音裡沒有半點起伏,就似在誠述事實,問道:“我們都是有功名的。”

哪怕是衛修,在衛家遭難前也過了童生試。

“太祖曾有令但凡是有功名的學子,可以談論時政。”

衛修在“功名”加了重音。

這兩個字對吳琪而言極為刺耳,他自覺有人撐腰,揚手指著他,囂張道:“那就讓鄭大人奪了你們的功名!”

蠢貨!

鄭心童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不過,有衛修在這裡挑撥,自己再去和這些書呆子講道理顯然並不明智,唯有先抓起來,才能控制局面。

她給過他們機會了。

鄭心童一揮手,立刻就有四個護衛氣勢洶洶地從樓梯下去,吳琪見狀眼睛一亮:“對對,抓住他們,奪了他們的功名,趕出京城。”

被奪功名的仇恨,吳琪忘都忘不了,他非要讓池喻也嚐嚐相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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