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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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午時,夏日的陽光有些毒辣,永寧侯夫人平日裡最忌諱這個時辰在外面走動的,但今日她完全不在乎,神情中有緊張,有忐忑,有興奮,更多是期待。
劉氏只帶了孫嬤嬤和琥珀兩人,領著她去了內院的甲字三號庫房,儘管她已經把鑰匙給了盛兮顏,但她是當家主母,也是有備用鑰匙的。
孫嬤嬤用鑰匙開啟了庫房的門。
這庫房只是中規中矩的大小,長年不見光,有些陰暗,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永寧侯夫人皺了下眉,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庫房裡,各樣東西分門別類的放置妥當,有人定時打掃,沒有落什麼灰。
這庫房,劉氏曾經進來過,對裡面的佈局大致清楚。
她們目標明確地走到最裡面,在那裡有一排五層的黃梨木架,上面都是許氏生前戴過的首飾,有簪子,髮釵,耳環項圈,還有一些玉佩,零零總總的,也有幾十件。
劉氏一個個開啟匣子,直到出現某塊玉佩的時候,永寧侯夫人的眼睛亮得像是發了光。
就是這個!
羊脂白玉,上面是祥雲和麒麟,準確的說,上面是一隻踩在祥雲上的麟。
永寧侯夫人的心怦怦狂跳,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塊玉佩,拿在手上反覆摩挲,目光貪婪。
劉氏在旁邊看了一眼,這塊玉佩的玉質確實不錯,質地細膩溫潤,潔白如凝脂,通體無暇,相當難得,但再難得,也肯定值不了兩萬兩銀子。
劉氏更加好奇了,就像一根羽毛在心尖撓啊撓的。
好不容易她才憋著沒問,而是笑呵呵地說道:“夫人,我們出去吧。”
庫房的氣味實在不好聞,又是盛夏,悶熱得難受。
永寧侯夫人如願以償,面上滿是笑容,她滿足地把玉佩收進袖袋,隨她一起出去了。
“夫人,小心腳下。”
庫房陰暗,孫嬤嬤一邊在前引著路,一邊殷勤地說著。
庫門開啟了。
陽光從門外照了進來,陽光投在陰暗的庫房裡,讓人頓覺刺眼。
陽光底下,站著一個身著茜色十樣錦妝花褙子的少女,她身姿筆挺的迎風而立,裙襬隨風而動,裙襬上的山茶花燦爛怒放。
少女的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那雙漂亮的杏目,清澈透亮,好像可以看透世間一切的魑魅魍魎。
正是盛兮顏。
第26章
劉氏的腦子裡嗡得一聲,一片空白。
與劉氏並行的永寧侯夫人眼神閃躲,保養得當的臉上滿是難堪,更有一點心虛,她乾笑著說道:“盛夫人,若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下次再請夫人來我府上喝茶小敘。”
她說著,就要繞過盛兮顏,但是盛兮顏適時地一抬手,輕飄飄地攔住了她,說道:“永寧侯夫人,你人走可以,但是東西得留下。”
她淡淡一笑,唇邊浮起兩朵淺淺梨渦,明豔的臉龐嬌美如花,但目光卻無比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永寧侯夫人輕哼一聲,板起臉,外強中乾地說道:“盛大姑娘,你這是何意,本夫人是受你母親邀請來府上坐客的,你難道是要強留我不成,哼,盛夫人,你們府上就是這般的規矩?”
她說著,下巴一抬,一派高高在上的樣子。
劉氏緩過神來,她心裡只想著千萬不能被揭穿,也就順著永寧侯夫人說道:“是啊,顏姐兒,永寧侯夫人是來做客的。”
她的手捏著帕子,掌心溼熱,粘膩。
盛兮顏眉梢一挑,微微上揚的眼角,銳氣逼人,鋒芒畢露。
她似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嗤笑道:“做客?有意思,誰家做客是做到庫房去的?莫不是我盛家落魄到連個待客的地方都沒了?”
盛兮顏搖了搖手指,像是在看白痴:“況且,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庫房裡放的是我孃親的嫁妝。”
永寧侯夫人冷下臉來。
她真沒有想到,劉氏竟然連一個繼女都拿捏不住,真是枉費當了這麼多年的當家主母!簡直無能。
“放肆。”永寧侯夫人怒目而視,脫口斥道,“你還有沒有點規矩?你母親還在這裡,你就敢這般說話!盛夫人,照我說,你待人也是太仁厚了,像這等沒教養的丫頭,就該好好行一頓家法,讓她知道她上頭還有父母在,由不得她一個姑娘家做主。”
“規矩?”盛兮顏掩唇輕笑,聲音更冷,“永寧侯夫人與我講規矩?莫不是永寧侯府的規矩就是上別人家裡做客,還要順帶偷東西?”
她故意在“偷”字上著了重音,話音一落,永寧侯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氣得渾身直哆嗦。
一看著盛兮顏這可惡的臉龐,她就不免想到兒子這些天來吃的苦頭,恨不得狠狠一巴掌就甩上去。
要不是盛兮顏非要鬧騰不休,兒子那天又怎麼會被北城兵馬司帶走?!
永寧侯夫人自恃身份,忍了下來,只喊了一句:“盛夫人!”並向她使了個眼色。
這件事一旦被揭穿,對她們倆都沒好處。劉氏要是聰明一點,就該立刻以忤逆不孝的名義,先發制人,讓人拿下她,行家法,跪祠堂,把人給收拾服帖,一切也就過去了,像劉氏這般優柔寡斷,豈不是正讓盛兮顏抓住了把柄。
這侍郎府也不是沒有庶子庶女啊,劉氏怎麼一點手段都沒有!永寧侯夫人覺得自己還真是高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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