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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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修帶著他們倆,邊走邊說。
先去了國子監,後去了京城的幾家有名的書院,最後又到了陸府,以衛臨的名義遞上了拜帖。
衛修的養父衛臨亦是大儒,與陸期頗有幾分淵緣。
於是,在短短的一個多時辰內,這件事就在京城計程車林中徹底傳開了。
但凡是讀書人,寒窗苦讀,多是為了功名和前程,禁軍賣官在先,又公然對他們這些有功名的學子們喊打喊殺,甚至還放話要奪他們的功名,這如何能忍。
這豈不是表示,以後,入仕得靠銀子,而不是才學?
無論是來京趕考的舉子,還是在京城唸書的學生,全都義憤填膺。
整個士林為之震動。
越來越多的學子自發地聚集到了皇城下,從一開始的二十來人,變成了三四百人。
他們也不鬧事,就統統跟著靜坐,無聲抗議,更有人直接研墨,以地為紙,以手為筆,寫起了錦繡文章。
連朝堂都被驚動了。
首輔親自出面,好言相勸他們離開,學子們卻是言之鑿鑿,一定要討一個公道。
不但如此,大儒陸期聯合京中士林的一些有名望,有才學的先生,一同上了摺子,懇請朝上整治禁軍亂象,還大榮盛世清明。
這道摺子並沒有用什麼華麗的詞藻,但言辭激烈,痛斥瞭如今禁軍無能,和賣官之舉,尤其是禁軍長年無功,朝廷卻要耗費大量的銀子養著,不利民生等等。
任何摺子按理說,都是會遞到司禮監,由蕭朔看過後再行定奪,可是司禮監稟筆太監卻直接把摺子給了林首輔。
林首輔滿頭大汗的看完了摺子,心知事態已經相當不妙了。
大榮朝有史以來,學子們靜坐抗議一共只發生過三次,而這一次,規矩最大,已經驚動了士林,若不能趕緊平息,必會出大亂子。
林首輔只得又一次出面相勸。
“首輔。”
池喻向著林首輔拱了拱手,正氣凜然道:“學生等寒窗苦讀多年,願將所學報效大榮。大榮若不需要我們,但凡有銀子就可以買官賣官,可任憑他人隨意奪我們功名和性命,我們苦讀又有何用。”
“此事若不能給我們一個公平,學生放棄此次會試!”
池喻話一出,所有人都靜了一靜。
會試三年一次,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極為珍貴,放棄會試,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池喻同窗好友遲疑了一下,也立刻跟上:“學生也放棄會試。”
學子們正是滿腔熱血之時,更因池喻的這番話,心生悲鳴。
無論是出於真情實感,還是情緒使然,越來越多的聲音匯聚在了一起:
“學生放棄此次會試!”
林首輔頭都大了。
這裡如今幾乎聚集了近八成來京赴考的舉子,若他們真就同時棄考,今科怕會是大榮朝有始以來最慘烈的一科。
讀書人最重書生意氣,為了志向撞死在皇城前,撞死在金鑾殿上的,歷朝歷代都不少見。
林首輔生怕他們也一時激憤步了後塵,只得趕緊先安撫了幾句,又說道:“此事,本官已經知道,你們在此稍安勿燥。“千萬別一時想不開去撞牆,“事涉禁軍,朝廷還當商議過後再給你們答覆。”
他又多說了幾句,並吩咐人給這些學子們準備些熱的茶水,免得被凍病了,然後叫上禮部尚書,急匆匆地趕往了東華門。
番役進去通稟後,很快就把把林首輔他們帶了進去。
林首輔還是第一次進東廠,平日裡,蕭朔若有事召見他們,都會在宮中的偏殿。
東廠不像想象中那麼幽深,可林首輔走在裡頭,依然心頭狂跳,每走一步,腳步都有些飄。
林首輔還算鎮定,與他一起來的禮部尚書已經兩腿都在發抖了,腦子裡胡思亂想著,一會兒會不會一句話沒說對,就直接被關去誥獄。
“督主。林首輔和遊大人到了。”
林首輔和禮部尚書先後踏了進去,低頭行禮。
林首輔一抬頭,發現這裡還真有點熱鬧。
不止是鄭重明,連鎮北王也在。
鄭重明冷著臉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表情莫測,而楚元辰正和蕭朔面對面坐在一張棋盤前,悠然對局。
其實在來之前,林首輔已經大致打聽過是怎麼回事了,無外乎就是學子們談論近日賣官之事,讓鄭家姑娘聽到,怒斥了一二,惹惱了學子。
見林首輔他們來了,蕭朔問了一句:“可是出了什麼要緊事?”
他的態度還是一貫的溫和,林首輔聽著心頭狂跳,他就不信東廠會不知,不過還是躬身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鄭重明眉頭直皺。
“林首輔,遊大人。請坐。”
對弈已到了最後,楚元辰投子認負,認命地收拾起棋盤。
蕭朔回到了主位上,鳳眸朝底下掃了一遍,說道:“此事本座已經知道,林首輔以為應當如何?”
林首輔看了一眼鄭重明,小心翼翼地說道:“鄭大人,賣官之舉,實在不妥當,不如就此罷休,也當作給學子們一個交代。”
蕭朔雲淡風清地端起茶盅,似乎對他們怎麼談的並不關心。
林首輔所提也不過份,方才鄭重明已經反覆思量過了。
這件事,自己不付出些代價,蕭朔怕是不會輕易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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