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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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修的心定了。
在那個人拐彎的一瞬間,衛修的足尖飛快地在地上轉了一圈,出現在他手中的是一把小巧的腰刀,然後飛速逼近。
那人驚了一跳,還沒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會逼得緊靠在圍牆上。
衛修手腕一轉,彎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所有的動作乾淨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衛修輕唿了一口氣,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訓練以外的場合用刀。
他和盛琰還有驕陽不一樣,不需要從基本功練起,當然馬步他也是在練的,就是在學出個樣子之前,姐夫先教了他幾招防身。
姐夫說,他出去容易被人套麻袋,所以,要是被人跟蹤,若是確認跟蹤的只有一個人,可以用這一招趁敵不備,制敵之先。
若是跟蹤的有幾個人,就讓他多用用心眼,讓對方分散。
這一招,他反反覆復地練著,已經頗有雛形了。
只是到他姐夫臨走前,他會的也就這一招。
他面上不顯,只當自己是盛琰,冷著臉問道:“你是誰?”
這是一個女人。或者說是一個婦人,也就三十來歲的年紀,衣著錦服,發戴珠釵,不似平民,倒似官宦人家。
官宦人家的婦人親自來跟蹤自己?
衛修出鞘的彎刀就抵在她纖細的脖頸上,似乎只要他稍稍用力,鋒利的刀刃就會割斷她的脖子。
衛修做事向來有分寸,對於手上的力道也把握的很準,不過,對方顯然不知道,她感受著脖子上冰冷的觸覺,嚇得整個人都發抖。
她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顫聲道:“珏哥兒,你是珏哥兒吧……把刀,把刀放下,我是你姑母。”
“姑母?”衛修面無表情,只是尾調略各有上揚,腰刀並沒有挪開。
盛氏忙道:“我姓盛,我是你嫡親的姑母。你是珏哥兒吧,你跟大嫂長得真像,尤其是眼睛,簡直一模一樣……珏哥兒,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有什麼話,我們、我們慢慢說。”
盛氏的氣息亂極了,又不敢亂動,生怕這把刀子真會把自己的喉嚨給割斷了。
衛修依然沒有理會。
就算她自稱是他姑母,他的臉上也沒有任何動容。
姐姐說過,她一沒有把他的事告訴除盛琰以外的其他盛家人,姐姐不會騙她。
姐姐說沒說,就肯定沒說。
“你為什麼跟著我?”衛修冷聲道。
“我、我……”
盛氏的眼神有點閃躲,嘴上說道:“我是在路上看到你的。你和你娘長得真像,我一眼就認出來……呀!”
盛氏發出一聲尖叫,她頓覺脖子隱隱有些痛,嚇得眼淚鼻涕流成了一團。
“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衛修平靜地說道,“只是我的手有點酸了,這刀太沉,拿不動了。”
他確實快要拿不住了。
不過,姐夫說了,唬人就得唬得像點,不能露出馬腳。
“我,我說。”
盛氏嚇死了,哭著說道,“是有人告訴我,你是珏哥兒,我才特意過來看看的。”
衛修眼睛微眯:“誰說的?”
盛氏搖頭道:“不知道,我只是收到了一封信。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她當然知道是誰告訴她的,只是這卻不能讓衛修知道。
盛氏藏在袖中的手捏了捏,她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自己能讓他相信的。
這麼想著,她就理直氣壯了起來,說道:“珏哥兒,你走丟這麼久了,姑母實在是想你,才會一有你的訊息,就趕過來想要見你一面了。”
她熱淚盈眶,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那激動的樣子,就像是一個母親見到了久別的孩子。
衛修沉吟片刻,收回了腰刀,沒有歸鞘,而是捏在手上,淡然道:“我叫衛修,不是盛珏。”
盛氏大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無力地靠在了後面的牆壁上,見衛修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她放開聲音叫住了他,說道:“珏哥兒,你知道你娘是怎麼死的嗎?”
衛修停下了腳步,慢慢朝她看了過去。
盛氏心中一喜,果然,任誰聽到自己親孃的死有隱情,都不會置之不理的。
不等衛修問,盛氏連忙說道:“是你爹!你爹嫌棄你孃的家世不好,所以才會故意害死你娘,不但如此,還把你給丟了,為的就是不讓你佔了嫡長子的名份。他可以娶到貴女。”
“珏哥兒,你要相信我。盛琰和你同齡,你爹若真在意你娘,又怎麼能讓庶長子出生?!”
盛氏說著,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與你孃的關係一向都很好,自打你娘過世後,我真的,很難過……”
她拿出帕子輕拭著自己的眼角,眼眶更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衛修和他手上的腰刀。
從他的眼神中,她看不出絲毫的情感流露,這讓盛氏原本想好的一肚子話全都落了空,心中也更加慌亂。
衛修一直在鎮北王府裡,幾乎很少出門,盛氏去過王府門口等了幾回,都沒有等到他。
她一個孀居之人,也不太能時時出來。
趙元柔出嫁後,好歹是親王妃,她在趙家也沒有受到什麼折磨,可是等到昭王被圈禁後,她在趙家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趙家嫌她會連累他們,對她百般怠慢,孃家也不給她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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