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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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重明是皇帝的近臣,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同樣的,他也知道皇帝最介懷的是什麼。
他再接再厲地繼續說道:“皇上,難道您沒有發現嗎,蕭朔就是故意啊,這一步一步的,就是要讓您成為了千古罪人。”
“皇上,您在太廟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皇帝怔怔地點了點頭。
香味。
自從在太后的屋裡聞到那股薰香的味道後,他就一直昏昏沉沉的,時而還會出現幻覺和幻聽……
直到進了太廟。
“皇上,有人在您的身上做了手腳啊!”
“所以,您才會在太廟失態,才會說出那些話來。”
皇帝:“……”
他聽明白了。
他仔細回想著今天所發生的事情,越想越心驚。
這一樁樁,一件件,簡直太巧了!
巧到簡直就像是有人故意設了一個套,就等著他跳下去,讓他走向毀滅。
他相信蕭朔,那是因為他知道蕭朔就算想要權力,也不會置他於死地,反而會好吃好喝的供著他。
可是,若蕭朔就是薛曜的話……
皇帝打了個寒顫,若蕭朔就是薛曜,那豈不意味著,他一直都匿伏在自己身邊,等著把自己拉入萬丈深淵?!
而且,還快要成功了?!
見皇帝已經信了七八分了,鄭重明從懷裡拿出了一紙血書,雙手呈給皇帝,說道:“皇上,這是安平侯的血書。”
“安平侯已被蕭朔滅口,這是他死前交給臣的。”
安平侯是先帝給嶺南王立的嗣子,皇帝自然是記得的。
皇帝顫抖著手拿過血書,血書上林林總總地寫了一堆,皇帝只看到了那句“蕭朔就是薛曜”。
這的確是安平侯的字。
皇帝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當然,一封血書可能證明不了什麼,可是,太巧了,一切都太巧合。
安平侯剛回京,就出現了那封先帝和南懷勾結的書信,讓他把所有的怨氣和怒火都發到了安平侯的身上。
順利的讓安平侯府覆滅。
還有嶺南王妃的親母容夫人。
當初也是蕭朔說,容夫人痴傻,可以留著,免得招人話柄。
可緊接著呢,容夫人又做了什麼?!
想到元霄節那天的事,皇帝就恨得雙手發抖。
若說,血書上寫的真的,一切就都能夠解釋得通了。
皇帝的手還在顫抖,幾乎快要拿不住這紙薄薄的血書。
鄭重明淚眼縱橫道,“皇上,您再想想,自從鎮北王回來後,您可曾順過。若非蕭朔與楚元辰私下勾結,以蕭朔的能耐,您又豈會一步步走到如今這個局面?”
“皇上,您看看吧。”
“大榮朝已經快要改姓為楚了。”
皇帝的心頭勐地一震,他這輩子最最忌憚的就是楚霄和楚元辰,鄭重明的這句話簡直在他心頭落了重重一擊。
他不由地跟著鄭重明去思考,去想……越想越是暗暗心驚。
蕭朔!
真的就是薛曜?!
早該在二十年前就死在火海中的那個孽種?!
他死死地捏住了那封血書,把它捏得皺攏成一團。
鄭重明緊跟著又來了最後一擊:“皇上,您還記不記得,嶺南王妃容氏也有一雙鳳眼!”
皇帝是見過嶺南王妃,只有一次。
她與嶺南王剛剛成婚時,一同來京城給先帝請安。
他遠遠的看到過她,時間又有些久遠,記憶中的容貌早就模煳了,唯獨還記得那是一個有著一雙鳳眼的絕色女子,當時他還有些感嘆,這般絕色佳人居然許給了嶺南王這武夫,簡直可惜。
不知不覺地。
蕭朔和嶺南王妃的鳳眼彷彿重合在了一起。
“朕、朕要殺了他……朕……”
皇帝怒不可遏地脫口而出。
就似有一團怒火衝上了頭頂,炸得他血脈膨脹。
他氣急敗壞地叫道:“你去把他抓來!抓來!”
“朕要殺了他,要親手殺了他。”
從前,皇帝有多麼信任蕭朔,現在就有多恨,不是恨,而是懼,是慌,是怕……
他信蕭朔只在於蕭朔不會為了權力而容不下他。
可是現在,蕭朔是薛曜。
蕭朔完全有理由害他,害他萬劫不復!
一想到這裡,皇帝就怕了。
皇帝信了!鄭重明鬆了一口氣,他低著頭,熱淚盈眶,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他贏了……
不,現在還只是贏了一半。
鄭重明忙道:“皇上,您聽臣說……”
“重明。去把蕭朔給朕抓來!去、去啊!”
皇帝充滿怨恨的聲音迴盪在了鄭重明的耳邊,他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心道:皇帝也太沖動了,如今這事又豈是皇帝能夠做主的。
而且,鄭重明自己也不願意。
從前的鄭重明或許會應下皇帝的命令,扼殺蕭朔。
皇帝再不濟,也是大榮朝的皇帝,一天沒有廢帝,他的話在朝堂上多少也是管點用的。
只是,他忍耐了這麼久,付出了這麼多的代價的,為的不是扶持誰上位,繼續當一個權臣。
他要的是這這片錦繡江山。
鄭明重的眸光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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