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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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心童淡笑地搖了搖頭。
爹爹任這個京營總督已經整整十年了,禁軍上下都是他的心腹。
就算如今由三千營接管京城城防又如何,他們依然只聽爹爹的話!
鄭心童氣定神閒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馬車裡耐心地等著。
不多時,就有人過來回稟說:
“姑娘,鎮北王妃的侍衛和禁軍發生了衝突,並強行進了王府。”
“靜樂郡主來接應鎮北王妃時,曾試圖率人突圍,但王府侍衛不足,被禁軍攔下,他們暫且都退回了王府。”
“禁軍依命沒有強行破門,現已將王府團團圍住,連只蒼蠅都別想飛出來。”
“很好!”鄭心童頷首道。
聽聞鎮北王府的人突圍未果時,鄭心童徹底放心了。
鎮北王府的侍衛總共不過三百餘人,如今至少有大半已經被她利用衛修引出城去。
此刻,鎮北王府在這京城裡孤立無援了。
鄭心童正色道:“讓禁軍暫且圍著,不要出手,且等爹爹那邊的訊息。”
“爹爹應該已經快到行宮了。”
明天就是太后薨逝的第七天,無論如何,皇帝今天都必須得回京,不然就連祭禮都趕不上。
所以,禮親王讓鄭重明帶他們去行宮。
禮親王一直惦記著蕭朔的那句未盡之言,又叫上了林首輔,內閣眾人和軍中重臣,說的是這麼多人一起勸,皇上總該回來。
鄭重明對此並不在意,態度極好,彷彿是知道禮親王在擔心什麼,又問心無愧。
於是,一眾人等一同出京去了園子,蕭朔抽調了五百鎮北軍隨行護衛,有數十東廠番子在側,甚是浩浩蕩蕩。
園子就在京郊不遠,距離京城約一個時辰。
等到了園子的時候,也就剛剛黃昏時分,半邊天空被夕陽的餘暉染上了淡淡的紅暈。
“先去見皇上吧。”禮親王說道,“這天都快暗了,得趕緊回去,不然城門也該關了。”
禮親王只是隨便找個藉口。真是皇帝要回京,就算城門關了也是能敲開的。
鄭重明不以為然,只道:“先等等吧,皇上這會兒怕是午歇還沒有醒。”
他隨口敷衍了一句,就叫人去通傳。
皇帝來園子,就連身邊的總管太監宋遠都沒有帶來,如今在園子裡頭伺候的,全都是園子裡頭的宮女和內侍。
鄭重明吩咐後,一干人等就先去了重華殿小坐,等待皇帝宣召。
這一等,就等了半個多時辰。
蕭朔耐心極好地噙著茶,反倒是禮親王先不耐煩了,問道:“怎麼還不來!”
他說的是去通傳的下人怎麼還不來回稟。
鄭重明笑了笑,隨口安撫道:“王爺稍安勿躁,皇上這會兒許是午睡還沒有醒,您也知道,皇上病倒了以後,精神始終不濟,這覺呢也就更長一點了。從前在宮中時也是如此吧,蕭督主?”
他這話看似尋常,就是透出來的意思,就想說蕭朔不過是個伺候人。
蕭朔放下茶盅,含笑道:“鄭大人伺候皇上,本座還是放心的,連皇上午歇的時辰都知道,你也是盡心了。”
輕飄飄地又把話帶了過去。
鄭重明的眯起眸子,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蕭督主,好說。”
瞬息間,這兩人就交手了一個回合,周圍的人全都看得冷汗直冒,不敢插嘴。
殿中更靜,只有輕微的茶蓋碰撞茶碗響起的聲音。
終於,外頭有人進來了,打破了殿內的寂靜,不少大臣都鬆了一口氣,想著一會兒見到皇帝,就能趕緊回京了。
“皇上有旨!”
來的是一個著禁軍服制的小將,他的手上還捧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是來接皇帝回京的,皇帝到現在人都還沒出來,怎麼突然傳了旨?
小將把聖旨在手中一展,直接念道:“蕭朔與鎮北王楚元辰串通謀逆,罪證確鑿,令禁軍拿下蕭朔,如有違者,格殺勿論!”
此言一出,殿內瞬息間變得更靜了。
鄭重明道:“蕭督主,跪下接旨吧。”
蕭朔撣了撣衣袖,坐著不動,雲淡風清道:“這道聖旨,是真是假?”
鄭重明笑道:“自然是真的。假傳聖旨這事,蕭督主敢做,本都督可不敢。”
這道聖旨當然是真的,是皇上親筆所書!
鄭重明抬手拿過聖旨,說道:“眾位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一看。”
聖旨在眾人的手上傳了一遍,這朝上幾乎沒有人是不熟悉皇帝筆跡的,只不過,這道聖旨上蓋的不是玉璽,而是皇帝的私印。
鄭重明義正言辭道:“玉璽由司禮監把持。”解釋了皇帝手上只有私印。
他說道:“當日在太廟時,皇上親口告訴本都督,蕭朔勾結太醫對他下了藥,並對外宣稱他中風,好將他禁錮,進而把持朝政。”
“蕭朔甚至勾結了鎮北王楚元辰妄圖顛覆大榮江山!”
鄭重明抬手指向蕭朔,正義凜然道:“皇上沒有回宮,就是為了避開蕭朔,讓蕭朔無法再拿捏他。”
“如今,皇上有旨,誅奸佞,正清明!”
“眾位大人都是見證。”
鄭重明只說蕭朔是楚元辰同黨,絕口不提他是薛曜。
這裡在座的如時安等武將都是從嶺南軍中退下來的,若是他們知道蕭朔就是薛曜,只會讓局勢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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