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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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兮顏心如明鏡,想也不想就斷言道:“是永寧侯府。”
永寧侯府行武出身,枝繁葉茂,世代都有子孫在禁軍,或者兵部當差,放句話卡著琰哥兒的應試資格,對永寧侯府來說並不難。更何況,這大榮朝本就不是什麼清平盛世,公正廉明。
盛兮顏垂眸回憶道:“我記得作保人是需要正五品以上的武官。”
這就麻煩了。
盛興安在朝堂任官,多少也是有些人脈的。但他好面子,若是因為盛琰“打架鬥毆”需要他去找人擔保,他十有八九是不肯的。今日是武試報名的最後一天,就算她能想辦法“說服”盛興安,怕也來不及了。
盛琰回京太晚,從文科轉武科也沒這麼簡單,不然也不至拖到最後一天才來報名。
若真是盛琰自己不爭氣沒考上武童生倒也罷了,現在這樣硬是不讓他參試,別說是盛琰了,就連她也不會甘心的!
盛兮顏眯眼思忖了一下,從馬車上下來,斷然道:“我去問問。”
盛琰趕緊跟上,然而,還沒等他們走到兵部,就有一輛馬車馳來,停在了他們面前。
“盛公子。”
車簾撩開,一個面若冠玉,唇紅齒白的少年從馬車裡探頭出來,熱情地打招唿道,“盛公子,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在兵部剛剛才見過。我姓楚,是鎮北王府上的。”
盛琰認出來了:“楚二公子?”
“是我。”見他還記得自己,楚元逸笑得更加開心了,他跳下馬車,拱手道,“我叫楚元逸。”
姓楚,行二,鎮北王府的,很顯然他是楚元辰的弟弟,靜安郡主的次子。據盛兮顏所知,靜安郡主只有兩個兒子,楚元辰長年在北疆,而楚元逸聽說今年剛滿十二,和盛琰差不多大的年紀。
他生得俊秀,但五官偏柔,不似靜安郡主和楚元辰,反倒肖似儀賓。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儒雅斯文,更像是書香門第裡出來的。
楚元逸看向盛兮顏,禮貌地問道:“這位是盛大姑娘嗎?”
盛兮顏福了福禮:“是我。”
楚元逸忙抱拳回禮,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折了兩折的紙,說道:“這是我娘讓我交給盛公子的。鎮北王府為盛公子作擔保。”
盛兮顏面上一喜,雙手接過,真心誠意地說道:“多謝郡主為我弟弟擔保。”
楚元逸靦腆地笑道:“不用不用,盛大姑娘,盛公子,我就不打擾你們,先走了。”他抱了抱拳,又回到了馬車上。
馬車很快就走了,盛兮顏展開看過,紙上的字跡絹秀,蓋有鎮北王府的印戳,想必是靜樂郡主親筆所書的擔保書。
她把在擔保書給了盛琰說道:“你先去報名吧。”
盛琰珍惜地拿過,立刻就進了兵部,這次他很快就出來了,歡喜道:“姐,我報上了。”
儘管知道有鎮北王府的擔保,肯定不會有問題,但聞言,盛兮顏還是鬆了一口氣,眉眼舒展。
這次真是多虧靜樂郡主了,要不然盛琰能不能報得上還難說,若是等下一科,就要憑白多等三年。
了了一樁大事,盛兮顏這才問道:“琰哥兒,楚二公子怎麼知道你需要擔保書?”
“可能是聽到的吧。”盛琰抓了抓頭,不太確定地說道,“之前我和在兵部跟他們吵了一架。剛好楚二公子也在。”
盛兮顏沒有多糾結,含笑道:“等過幾日你和我一同去鎮北王府向靜樂郡主道謝。”
盛琰趕緊點頭,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姐,那還買不買馬?”他的心撲通撲通直跳,生怕他姐覺得他今天不爭氣,不給他買馬了。
這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看得盛兮顏心頭一樂,爽快地小手一揮,說道:“買!上馬車,我們去西市。”
一聽到買馬,盛琰早就把自己不坐馬車的堅持給拋諸腦後,樂呵呵地跳了上來。
馬車直奔西市。在路過建安伯府的時候,盛兮顏挑起窗簾朝外看了一眼,朱漆大門上方“建安伯府”的牌匾已經取下,門上貼了幾道寫著“封”字的白條。門口已經沒有了東廠番子駐守,就連那兩隻石獅子也不見了,曾經顯赫一時的建安伯府多半就會像這樣無聲無息的徹底沉淪。
盛琰湊過頭來也看了看,說道:“姐,你在看建安伯府?”不等回答,就又自說自語地說道,“我聽阿誠說,建安伯府是犯了謀逆大罪,東廠查出來的。”
盛琰知道的也不多,事涉東廠,誰都諱莫如深。
他壓低著聲音,又道:“阿誠還說,前幾日,昭王向皇上斥責東廠肆意妄為,剷除異己,有不臣之心。後來還被皇帝罵了一頓。”說完就閉嘴,小心臟怦怦直跳,好像東廠番子隨時隨地都會冒出來。
盛兮顏默契地繞了開這個話題,只問:“你想要什麼馬?”
盛琰眼睛一亮,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能擁有一匹馬,但功課還是做足了的,盛兮顏一問,立刻侃侃而談,說著說著,就到了西市。
西市是京城裡有名的馬市,賣馬的不少,就是好馬難得,得看眼光和緣份。盛兮顏不懂相馬,就讓盛琰自己挑,盛琰幾乎是左看也好,右看也要,挑來挑去,費了好一番工夫,最後挑中了一匹蒙古騮馬。以盛琰的話來說,這匹馬背毛濃密順滑,眼睛明亮有神,身軀結實,體態優美,一看就是匹好馬。
是不是好馬,盛兮顏不太懂,但這馬的性子倒是格外溫順,就算是盛琰這個陌生人騎上去,它也只是甩了甩蹄子,沒有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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