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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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兮顏適可而止,只笑笑道:“原來如此。”
吳嬤嬤又看了一眼盛兮顏,這一次,目光中添上了些許探究。
她嘴上笑著說道:“盛大姑娘,郡主每天這個時辰都要用補湯,是周良醫特意叮囑過的。”她說著,又向靜樂道,“您先喝了吧,不然要放涼了。”
“涼了就涼了唄,王府裡也不是沒有小廚房,喝的時候再熱熱就是。”盛兮顏衝靜樂甜甜一笑,“對不對啊,郡主。”
她的嘴角一彎,頰邊就浮出了兩朵淺淺梨窩,又甜又乖。
被她這麼看著,靜樂的心幾乎都要化了,她的眉眼都在笑,好脾氣地說道:“你說不吃,就不吃吧。吳嬤嬤,你先放著,我一會兒再吃。”
吳嬤嬤遲疑了一下,就把補湯放到案几上,屈膝道:“若是涼了,您喚奴婢一聲,奴婢再去給您熱。”
靜樂點了點頭,讓她下去休息了。
門簾高高挑起又落下。
待吳嬤嬤走後,盛兮顏拿起了那碗補湯,放在鼻下嗅了嗅,在濃重的參味和其他各種藥材氣味的的掩蓋下,有一種淡淡的腥臭味若隱若現,要不是她五感敏銳,很容易就會忽略。
“盛大姑娘?”蘭嬤嬤緊張地問道,“這補湯難道真有什麼問題?”
靜樂同樣也看著她。
盛兮顏聞過氣味後會,又喝了一口,眯著眼睛,細細地品著。
過了一會兒,才肯定地說道:“有。”
“不是毒藥。”盛兮顏先是肯定這一點,再道,“是蝕心草,長期服用會對心脈有損,有礙壽數。”若是長期微量服用,胸口會時不時地疼痛難當,但在脈象上又會與胸痺很像。而要是再加大用量,心口疼痛會發作得越來越頻繁,甚至會胸痺而亡。
盛兮顏有些明白,靜樂郡主上一世為何會早逝了。
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蘭嬤嬤還是被這話驚了一跳,手中的帕子也滑落到了地上。
她心緒大亂,連聲問道:“那郡主要不要緊?”
盛兮顏蹙眉沉思了好一會兒,不答反問道:“郡主,您這補湯是什麼時候開始喝的?”
“有四年了。”靜樂很肯定地說道,“四年前,我當時大病了一場,病好後,周良醫就說我的身子太弱,這才開的這補湯,日日服著,這些年來,補湯的藥材也換過好幾輪了,都是吳嬤嬤親手熬的。”
說到這裡,她自嘲地搖了搖頭。
鎮北王府一直都是內緊外鬆,時不時地會故意漏一些不大不小的訊息出去,這樣上頭的那一位才會放心。
她在京城,兒子在北疆,他們母子倆是相互挾制的。
一個質子,不能擁有太多的秘密的,不然會連累在北疆的楚元辰,一旦皇帝在後方搞出什麼麼蛾子,楚元辰就會腹背受敵,作為一個質子,該做什麼,靜樂其實很有分寸。
但是她身邊用的人全都是靠得住的,要麼是用了多年的老人,要麼就是受過鎮北王府恩惠的。也就是前陣子,她給楚元辰問卦的事被洩露到了太后那裡,她才懷疑自己身邊的這些人可能出了問題。
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連吳嬤嬤都能被收買。
想到這裡,靜樂的心口不禁又是一陣劇烈的抽痛,一股腥甜在喉中翻滾,雙唇更加的慘白,手指死死地攥著蓋在身上的薄毯。
盛兮顏趕緊取出銀針,給她用了針,過了一會兒,她的情緒才漸漸平靜,唯獨臉色依然煞白難看。
盛兮顏收了針後,又輕輕給她揉著手上的穴位,幫著她緩和情緒。
“吳嬤嬤是我的乳嬤嬤。”靜樂舒服了不少,主動告訴她,“她是我母妃的陪嫁,後來嫁給了王府的侍衛,自打我出生起,她就在我身邊了。”
對任何人來說,乳嬤嬤都可以算是非常親暱和信任的人了。
靜樂一直把她視為心腹,從來沒有避過她。
本來吳嬤嬤年紀大了,靜樂就讓她回家去榮養,銷了她一家子的奴籍,但在父王過世後,她又回來了,說放心不下自己。
直到靜樂發現自己的身子骨越來越差,而她的湯藥例來都是吳嬤嬤親手伺候的,這才起了一點疑心。
靜樂曾讓蘭嬤嬤悄悄拿了補湯去外面的醫館,去了不止一家,都說沒有異樣,也正因為如此,靜樂有時也懷疑自己是草木皆兵了。
靜樂嗤笑道:“我是真沒有想到……”
蘭嬤嬤只關心靜樂的身體,滿懷期望地向著盛兮顏道:“盛大姑娘,您看這要怎麼辦?”
“補湯不能再喝了。”盛兮顏斟酌著說道,“我開一個方子先吃吃看。”
靜樂郡主的心脈很弱,她估摸著至少已經服了三四年的蝕心草了,就算現在斷了,造成的損傷也挽回不了。
她打算回去後再翻翻醫書,外祖父的行醫筆記裡,其中有一本寫的就是一些極其罕見的草藥,其中也包括這隻生長在沼澤附近的蝕心草。要不是外祖父把蝕心草的性味寫得一清二楚,她怕是也分辨不出來。
上一世的時候,盛兮顏自覺把外祖父留下的醫書全都看得滾瓜爛熟了,但是現在一旦用起來,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囫圇吞棗,要學得還多著呢!
蘭嬤嬤不住地點頭:“好,好,盛大姑娘,您開方子吧。”說著,她就要親自去給她伺候筆墨。
盛兮顏打斷了她問道:“郡主這兒方便熬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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