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5頁
“我已經死了啊,你不記得了嗎?”靜樂平靜地說著:“你讓吳嬤嬤給我下了蝕心草,我胸痺發作,已經死了。”
“你為什麼要害我?!”
說到最後一句地時候,她的聲音頓時尖利了起來,驚得江庭全身一震,他彷彿想起了什麼,難以置信地朝靜樂看了過去。
對!他想起來了。
楚元辰死了,靜樂也死了。
他終於能夠鬆一口氣,不用時時擔心會被鎮北王府連累,終於可以卸下鎮北王府這個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鎖了。
他趕緊讓逸兒上了摺子,交還北疆的兵權和藩地,然後迫不及待地帶著逸兒改姓歸宗。
終於,他可以堂堂正正的活著了,不用再擔心哪天皇帝清算鎮北王府的時候,他也會跟著一同落罪,性命不保。
但是,皇帝不肯放過他,要派兵拿他,所以,他就趕緊逃,趕緊逃……
他騎馬跑了出去,然後就被人禁軍給攔下了。
所以說,他現在是被皇帝給抓住了?
他看著眼睛應該已經死了的靜樂,神情怔怔的,顫抖著聲音問道:“這裡是哪裡?”
“地府。”靜樂勾了勾嘴角,“你已經死了啊,我們在地府又見面了,你高不高興!你害死了我,但是你也來陪我了,我們夫妻也算是同生共死了一遭,你說是不是呢?”
他真得已經死了?
所以,這裡是陰曹地府?!
他的頭更痛了,一團怒火騰騰地躥到了頭頂,對死亡恐懼讓他的情緒徹底崩潰。他死死地瞪著面前的靜樂,歇斯底里地喊著:“楚嫵,你活該!是你先想要害我!你死了也是活該。”
這一聲嘶吼彷彿把壓抑已久的恨意全都宣洩了出來。
靜樂的眸光徹底暗了下來。
原本,她雖然心有懷疑,並且也從細枝末節中找到了一些證據,但是,她總是還懷著一絲僥倖,覺得他可能不至於如此。
但是,現在,她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呢。
“我害你?”靜樂嗤笑道,“我如何害你?是我逼著你入贅鎮北王府?”
“是你害我的,是你。”
江庭宣洩著,有一些藏了很久的話,也在這一刻脫口而出:“楚家仗著自己是藩王,就偏要跟皇上對著幹,你們不怕死,但也別連累我!”
“不對,我已經被連累了,我已經死啊……我是被你們害死的。你們當初為什麼不告訴我楚家隨時會被皇上清算?會被奪爵滅門!為什麼要害我和你們一起死……”
“所以,你就要害死我?”靜樂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的苦笑,“只要沒有了鎮北王府,你就能解脫了?”
“對!”江庭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不住的起伏,恨聲著,“只要沒有了鎮北王府,沒有鎮北王府……”他就不會日夜難安,生怕被連累,死無葬之地了。可是,他還是死了!想到自己已經死了,江庭嚎啕大哭起來。
“若是沒有鎮北王府,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窮鄉僻壤混資歷呢,一個小小的探花罷了,真以為你有什麼雄才偉略能拜相入閣?”靜樂站了起來,“吃著我鎮北王府的飯,靠著我鎮北王府的富貴人脈,一路扶搖,你這才能做到三品大員。”
她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本涼水,跟著道:“你若真是怕被我鎮北王府連累,大可和離而去,我楚嫵難道還非就賴著你不成?不過是既捨不得鎮北王府的尊榮和富貴,又不想擔那等風險罷了,我鎮北王府騙你?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
江庭捂著頭,臉色慘白,淚水縱橫。
他本來以為被點為了探花,從此就能扶搖直上,可是,到了翰林院後才知道,一個小小的探花郎根本算不了。
在翰林院裡,狀元都不知道有多少個,更有人蹉跎了十幾年,鬍子都白了也沒能得到實缺。
這個時候,先帝問他願不願成為鎮北王府的贅婿……
當年的畫面不停地在他的腦海中閃現,最後又定格在了靜樂那張冷漠的臉上,緊接著,一杯涼水被潑到了他的臉上。
“既然你這般不願意,我楚嫵也不會強求。鎮北王府給了你二十二年的榮華富貴,和如今的三品官員,你給了鎮北王府阿辰和逸哥兒兩個孩子,你我之間恩怨一筆勾銷。”
冰冷的水讓江庭打了個激靈,他的眼神有些恍惚,這一刻,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瞳孔勐縮,似夢似醒。
“看來是清醒了,”靜樂淡笑道,“也好,總好過我再重複一遍。”
江庭怔了好一會兒,涼水順著他的髮絲流下,他慢慢回想起了自己剛剛說過些什麼,心頭一片慌亂。
“阿、阿嫵……”
饒是再能言巧辨,江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來為自己開脫,只得道:“我頭有些痛,說了些胡話,阿嫵,你不要當真。”
“阿嫵,你是故意與我說氣話吧,我向你賠罪可好?你要我磕頭端茶都成……”
江庭惶恐地試圖去抓靜樂,但是,靜樂直接一甩手,他撲了個空,從床上摔了下來。
靜樂語氣淡漠:“江庭。鎮北王府給你的榮華富貴,我們一筆勾銷,但你對我下毒,讓我受了四年蝕心草之苦,我還是要討的。我楚嫵一向恩怨分明。”
靜樂對著他的斷掉的小腿勐地就是一踹,毫無準備的江庭發出了一聲悽烈的慘叫,難以言喻的疼痛從斷骨席捲全身。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