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昭，我剛說的，你都聽明白了嗎？”

  正在做最後準備的禮臺旁，於慶光向學生做完了交代。最後又確認了一遍道。

  芮昭連忙點頭：“嗯！都聽明白了！

  “本來我還煩惱這感言要說什麼呢，結果您這麼一說，我一下明白了！

  “就是……尚主席和盧副主席真的不要提及嗎？”

  “不會，他倆還差你個小姑娘這點感謝嗎？”

  於慶光直接幫棋協正副主席拍了板：

  “好了，我要交代的就那麼多，等下在臺上也好好表現。”

  說完這番話，於慶光本想轉身回去，不想卻被學生直接喊住。

  “……於老師，您等一下！”

  於慶光回頭看了學生一眼：

  “怎麼？還有事兒？”

  芮昭咬著唇，糾結好一陣後才說道：

  “白吟樺這次的事情……您怎麼覺得呀？”

  於慶光眉頭一皺：“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少女吞吞吐吐地說道：“於老師，我、我總有一種感覺。

  “雖然白吟樺他做得不對，可他……好像也不完全是有那種多麼多麼壞心思的人。

  “在複賽和正賽的時候，他有兩次給我提過直播建議。而且後續安……呃，我朋友也說，他提的建議，單就直播來說其實挺誠懇的……

  “可他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呢……”

  於慶光一愣，隨後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

  “伱居然有在想這麼個事兒啊？我還以為你腦子裡只有下棋呢！”

  芮昭俏臉一紅，可還是點點頭：

  “嗯。他昨天那聲認輸……其實我聽著有些難受。”

  “這樣啊……”

  於慶光嘆了口氣，回過身來對學生說道：

  “芮昭，白吟樺他……說到底也就是個普通人。

  “當一個普通人，在發現自己浸淫半生、為之付出無數的東西，卻無法給自己帶來足夠多的回報時，心裡有所波動，這再正常不過了。”

  “可我遇到這種情況，一定會繼續堅持下去的！”芮昭堅定地答道。

  “我相信你這話。但你只管得了你自己，管不了別人。”

  於慶光的語氣，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儘管白吟樺這次很多事情做得不對，但如果就簡單地認為一切問題全都在他自己、圍棋圈裡沒有半點客觀原因的話，那我敢說……肯定很快就會有下一個白吟樺。

  “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只靠熱愛，遠不足以堅持。

  “芮昭，我知道你是個例外。但你這個例外，同樣需要理解這一點——就像我一樣。

  “否則，哪怕你靠著自己的熱愛堅持到地老天荒，可到時候抬頭他顧，卻發現竟然連能和自己對弈之人都尋不到一個。那時的你，真的還能體會到圍棋的快樂嗎？”

  芮昭聞言，一時沉默。

  說實話，盤外的事情她並不擅長思考。可於慶光這番話，卻似乎觸及到了很重要的事情，讓她不由自主地去努力理解、忖量。

  看到自己這憨憨學生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著自己的話，於慶光不禁感到有些意外。便繼續說了下去：

  “‘清麗脫俗的花朵看似一塵不染，美豔不可方物，卻也需要泥土孕育。’

  “圍棋很有意思，但也需要有各種辦法來讓人覺得它很有意思。而圍棋遇到了問題，就也需要我們這種熱愛圍棋的人去解決各種問題。

  “這次白吟樺想的一些東西，其實對我也很有啟迪。

    “就拿辦道場教棋這事兒來說吧，我原先以為能大大緩解圈內職業棋手的就業壓力，怎麼都是好事兒。但現在看來，誰敢說這又一定沒有挖自己所熱愛事物的根呢？

  “可偏偏，我還真暫時停不下來，否則誰知道你在道場教棋的幾位師兄，會不會步白吟樺後塵……”

  芮昭依舊低頭沉默著。

  於慶光看得出來，讓這個圍棋憨憨想這些東西，無疑是難為她了。

  不過他也看得出來……自己這個入門最晚的學生，確實是在儘自己所能地思考。

  “……好啦，芮昭。這些事情還來得及以後慢慢想。”

  於慶光出言寬慰道。

  “準備領獎吧！你看柯木嵐這主持人都已經上臺了！”

  “嗯。”

  芮昭先是簡單地應了一句，可她隨後抬頭補上的一句話，卻讓於慶光頗感意外。

  “……於老師，雖然我比較笨，很多下棋以外的事情，想不出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但，我肯定也會好好努力，去努力讓更多人瞭解到，下圍棋真的是件很開心的事情！”

  見學生用一副如此認真的態度說了這麼一番話，於慶光不由得搖頭失笑。

  哎，真就是個頭鐵的憨憨吶！

  其實，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

  “……好的，那以後多多拜託你了……

  “【以昭棋怡】小姐。”

  …

  …

  “……好的，頒獎環節到此結束，接下來讓我們請本次‘摯誠·都市杯’東江賽區的冠軍獲得者芮昭，做一個簡短的獲獎感言！大家掌聲有請！”

  閉幕式上，臺上的柯木嵐話音剛落，現場便立即響起了極為熱烈的掌聲。風頭遠遠蓋過了剛剛致辭的錢斯陶及盧文劼。

  畢竟芮昭是東江本地選手不說，同時是贊助商高管的獨生女，顏值氣質還特別好。

  就更不提她還剛剛阻擊了白吟樺，幫整個圍棋圈出了一口惡氣。

  所有buff疊滿，此時的芮昭毫無疑問是整個大廳內最為閃耀的那個人，在場幾乎沒人不給她面子。

  少女略顯拘謹地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試了試話筒，看得出對於這麼一個場合有那麼些緊張。

  不過勻了勻唿吸後，她還是緩緩地開始了自己的獲獎感言。

  正當大家以為這位看起來有些內向的漂亮小姑娘會比較平平淡淡地說上一些感謝的話，意思一下便趕緊下場時，芮昭的感言卻並未按照固定套路：

  “大家好！我是芮昭！

  “因、因為我先前沒有怎麼參加過公開比賽的緣故，大夥對我的名字應該不怎麼熟悉。

  “不過，我另外的兩個身份，大家可能多少聽過一點……

  “一個是B站上的主播兼UP主，【圍棋小昭】……”

  說到這，在場的所有人都還沒有什麼驚訝。

  因為柯木嵐讓“都市杯”所有官方直播間幫【圍棋小昭】引流，所以現在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芮昭在是棋手的同時，也是一名小有名氣的主播兼UP主。

  儘管這麼個事情也很有話題度，不過有林大網紅珠玉在前，大夥對此倒也沒有太過驚訝。

  可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現場瞬間炸鍋。

  “……另外一個嘛，則是弈國上最近打擾過很多職業高段老師的網路棋手……

  “……暱稱是，【以昭棋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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