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勝天半子，故讓世一先’？！！

  “不是！芮昭她瘋了嗎？！！！”

  2027年12月29日上午九點，華夏大京市，青華大學資訊科學樓某實驗室。

  在看完【圍棋小昭】剛剛發出的爆炸性公告後，本來還正勤勤懇懇繼續著自己AI最佳化工作的李菁哲，終於忍不住極少見地隔空懟了自己那位白月光一句！

  沒辦法，這個公告實在是太炸裂了！以至於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在突突狂跳！

  原先聽說芮昭要去挑戰AI的時候，當時他雖然也非常震驚、覺得這想法未免太過大膽……但總得來說也還算能夠理解對方的做法。

  儘管贏下AI的可能性非常渺茫，但好在反正輸了也沒什麼損失。

  有棗沒棗打三杆子，去試試也不是不行。下得好……興許還能凝聚一波人氣！

  所以當時的李菁哲震驚歸震驚，但也很快表示了理解，並且竭盡全力地努力幫助自己的這位高中同校同學備戰。

  可現在……懸賞一千萬刀讓別人來擊敗自己？！

  還特麼是開局揹著一個貼目劣勢的讓先對局？！！

  我的女神大人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啊！！！

  李菁哲的目光再次死死釘在公告裡那個刺眼的數字上，表情愈發難看。

  一千萬刀！這要輸了，可真不是開玩笑的！

  饒是芮昭比賽獎金豐厚、直播收入也肯定不少，但【圍棋小昭】畢竟從來不接商業帶貨和品牌代言，甚至還在一個勁兒地舉辦各種比賽……她們倆現在手上有那麼多錢嗎？！

  就算有！就這麼輸出去……那損失也太大了吧？！

  為了逼戰AI至於做得那麼瘋狂嗎？？？！

  ……不行！

  不能看著她這麼胡來！

  他立刻拿起手機，幾乎是戳著螢幕，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無人接聽。

  再撥！嘟……嘟……嘟……依舊無人接聽！

  李菁哲的眉頭擰成了一團，可現在的他又哪裡肯罷休！

  ……微信！對！微信！

  李菁哲立刻切換到微信介面，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方塊！

  很快，一條條充滿質問和不解的訊息，便如同連珠炮般發了出去：

  【芮昭！你那個公告是怎麼回事？】

  【退出職業棋壇？！放棄所有頭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還有那個讓先挑戰賽……懸賞一千萬刀？！】

  【你錢多燒得慌？！你和安安姐有那麼多錢嗎？！】

  【就算有！輸了怎麼辦？！一千萬刀不是小數目！你知道這要贏多少比賽才能賺回來嗎？！】

  【啊不對！你這麼一搞以後都沒比賽下了啊！】

  【而且你搞什麼挑戰賽都算了呀！居然還是讓先！】

  【你以為你是誰？！AI嗎？！】

  【對頂級職業棋手讓先你知道風險有多大嗎？！】

  【萬一輸了你怎麼辦？！安安姐怎麼辦？！你們公司怎麼辦？！】

  【為了逼Deepbrain應戰，至於做到這一步？！至於把自己逼到懸崖邊上嗎？！】

  【芮昭你說句話呀芮昭！！！】

  ……

  一條又一條！發出資訊的字裡行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不能自已的怒氣、以及……

  深切的擔憂！

  李菁哲的手指幾乎要在螢幕上敲出火星！他感覺自己的胸腔裡憋著一團火，無處發洩！

  然而，就在他準備再發一條更長的訊息、試圖從技術層面給對面的白月光好好分析下讓先巨大劣勢的時候……眼前那個沉寂的對話方塊突然極其輕微地跳動了兩下！

  來自對方的新訊息！

  李菁哲的手指勐地頓住，心臟彷彿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訊息很短，只有兩行字，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於是……】

  【你不願意繼續幫我了嗎？】

  那行字像是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軟、也是最無法抗拒的那個地方。

  在這行簡單的反問面前，他所有的情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個乾乾淨淨！

  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便下意識地揉起了腦袋！

  原本打理得還算有型的頭髮瞬間被他揉成了亂糟糟的雞窩，像是要把所有的糾結與擔憂都透過這個動作發洩出去一般！

  雖然只揉了四五秒鐘的時間，但對這位青華的高材生來說卻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

  最終……他還是重新低下了頭，老老實實地敲了一行字回了過去。

  傳送。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他那帶著濃濃無奈、卻又無比清晰的回復：

  【拜託！怎麼可能不幫啊！】

  而且……也未必都是壞事吧？

  看著自己剛剛發出的訊息，哲神心裡頭小小地自我安慰道。

  這要是她萬一破産了……

  估計就得找個男人養她了吧？

  …

    …

  “……哎，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芮昭！

  “雖然協會這近幾年大小事情都由著你性子，一般不會多問，但你也不能這麼亂來吧？！

  “光是揚言要挑戰AI都算了，結果還弄出這麼一出？！

  “中心那邊一大早就來了三通電話！總局領導也在發訊息問我情況！

  “贊助商和棋迷們更是一個比一個摸不著頭腦，棋協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你知道你那個公告不打招唿、不報備、直接丟出去造成的震動有多大嗎？！

  “退出職業棋壇！放棄所有頭銜！搞什麼讓先挑戰賽！還懸賞一千萬美元？！

  “這麼大的事你非要做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你哪怕提前跟我、跟棋協通個氣呢？！

  “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也好啊！

  “現在倒好！搞得我們措手不及！完全被動！

  “你這是無組織無紀律！是對……呃芮昭？

  “你在聽我說話嗎？！”

  與此同時，雉臯君睿酒店的一間會議室內。

  眼見被訓的芮昭在撥弄了下手機後，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縷淡淡的笑容，正在訓話的尚朝天忍不住嘴角抽動地提醒了一句。

  ——是的，本來買了今天上午回京車票的尚朝天此刻卻並未踏上行程，反而是在這訓起了本國領軍！

  至於原因……自然還是對方今天一早剛剛向外公佈的那個驚天動地的公告！

  自從這個公告發布後，中心及總局的大批領導都前來過問情況，後面幾乎可以預見有的是會要開！

  而被問了個措手不及的尚朝天，此時自然也得找芮昭秋後算帳。可誰知這訓著訓著對方反而還笑了起來，這讓棋協主席還是忍不住小小提醒了句。

  “……啊？！”

  芮昭像是被這突然拔高的聲音驚醒了，勐地抬起頭！

  那雙清徹的眼眸裡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笑意，但瞬間就被一種“被抓包”的慌亂取代。

  “……在聽的在聽的！”

  她連忙挺直腰背，努力擺出一副極其認真、極其嚴肅的表情。

  甚至還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試圖顯得更無辜：

  “就、就是……

  “您、您剛說到哪了？”

  “……”

  看著對方一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樣子，尚朝天一時無言。心想當初的那個少女雖然越發成熟，但也好像開始有點“學壞了”。

  不過對此……他還真沒啥脾氣！

  跟眼前這位世界圍棋的公認女神相比，自己算哪根蔥啊！

  人家願意坐這挨訓，就已經算展現良好態度了！

  想到這尚朝天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

  “……罷了！廢話就不多說了！

  “芮昭，你老實告訴我……

  “你真的要搞這個讓先挑戰賽嗎？”

  聽得這話，芮昭臉上的那點“無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而堅定的認真感：

  “嗯！

  “尚主席，我們需要維繫住現在的熱度！也需要讓越來越多的民眾明白，圍棋遠不是有了AI就失去發展的專案。

  “但最近其實我已經感覺到，我在比賽中的接連取勝的所帶來的宣傳效果，已經隱隱有衰減的味道，這回我完成世賽七連冠，可能就是最後的一波大熱度！

  “如果沒有更新鮮的東西，大夥的關注度只怕很快便會轉到其他方面。

  “所以我和安安姐商量了下，所以決定搞個大新聞！維持民眾關注的同時，同時展現我們人類棋手在AI面前的覺悟與勇氣！但又怕您和協會難做，就先斬後奏了……”

  呃……

  怕我和協會“難做”……

  尚朝天心裡無聲地咀嚼著這最後兩個字。

  可我現在也沒多好做啊！！！

  他內心忍不住又是一陣吐槽。

  總局的詢問、媒體的轟炸、棋迷的莫名、還有後續一堆需要協調處理的實際問題……哪一件不讓他頭大？

  但……

  尚朝天也不得不承認，芮昭這番操作可謂效果驚人！

  他剛簡單刷了刷網上的情況，幾乎所有的媒體都將此視為頭版頭條，相關報道可謂是漫山遍野！

  這會兒要是有外星人新來藍星，搞不好還以為圍棋才是這個世界的第一運動吶！

  正如芮昭所言……

  這個“大新聞”確實引爆了全球輿論，成功地將圍棋的熱度維繫在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只是吧……

  “ε=(ο｀*)))唉，我明白了。”

  尚朝天沉吟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但你至於放棄所有頭銜並且退出一切比賽嗎？這代價……

  “是不是有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