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換位思考一下就知道這是他們惟一的辦法！”

  眼見雷歧既然真心實意地發問題，李菁哲也就大發慈悲地聳了聳肩道：

  “你可能對於AI這東西不太瞭解，以為修正這個死活判斷BUG非常簡單。

  “的確，站在人類角度來說，這個BUG可以說再簡單不過。可實際上了解AI就清楚——這個問題是打AI孃胎裡出來的，沒點大動作根本改不動！

  “儘管也有透過新增外掛強行修正的說法，但圍棋的計算量實在是太大了！

  “在算力本就有限的情況下，如果還同時執行外掛時刻檢測自己盤面上各塊棋的死活，那極其吃算力！影響AI發揮不說，還很容易搞出新的BUG！

  “這種風險，我覺得對面是很難很難接受的。

  “所以，靠人來物理debug就成了最合適的方法——畢竟我們也看不到對方計算機上的執行畫面。

  “安插個後門程式，在AI判斷出現重大低階失誤的時候透過鍵盤強行修改AI選點，可謂既隱蔽又高效。

  “這，就是最簡單可行的方案。”

  聽完對方的這番分析，雷歧沉默兩秒，最後略有些糾結地說道：

  “你雖然圍棋下得一般……但的確挺聰明的。”

  “廢話，圍棋我才學五年好嗎！”

  李菁哲聞言眉毛微微一挑、小吐一槽：

  “再說了，要沒兩把刷子那也不配給她當三年舔狗啊！”

  “……”

  聽到這番直白的話，小雷九段一時無言。同時再度深刻反省起了當初自己怎麼就不長眼地會和那位國民公主鬧起了彆扭。

  不過要事在前，李菁哲似乎也不想把話題扯太遠，很快又收回話頭、繼續囑託道：

  “好了！到了這一步，我這真的已經算圓滿完成任務。

  “接下來兩盤棋得換你幫她了——可不要拖後腿噢！”

  “……這你放心！”

  雷歧臉略略一黑、不禁反擊一句：

  “我還不至於像你這樣，都用了兩個月超算還能給我們搞出波驚喜！”

  …

  …

  時間很快來到5月1日，人機對抗賽五番棋第二局的比賽日。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華夏東江市，東江麗思卡爾酒店。

  走廊裡光線柔和，空氣中似乎瀰漫一絲不易察覺的硝煙味。

  剛剛走出房間的凱斯勒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

  此時他的臉色略顯蒼白，明顯有那麼些緊張。

  儘管按照計劃，今天他只有一個任務——盯住盤面，不要讓對手再一次用第一局時的那個死活BUG擊敗AI！

  只要做好這點，照道理自家AI就能輕鬆寫意地慢慢碾壓芮昭！

  然而，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卻籠罩在了凱斯勒的心頭，令他很是不自在！

  原因很簡單：因為對方似乎完全預想到了自己這所有的動作！

  就在比賽結束後沒多久，《時代》雜誌便精準預判了自己這邊將會換人登場的選擇，直接扮演了波“帶預言家”！

  在此帶動下，整個輿論戰場幾乎呈現出了一邊倒的局面：“挺圍派”的媒體民眾各種梗玩得飛起，芮昭更是聲名大振！

  【圍棋小昭】的全網粉絲數短短一天半內漲了一億多、直接成了全世界毫無疑問的頭號網紅！弄得昨天馬斯科離開時臉都是黑的。

  而且，在前天的賽後採訪中，面對福克思記者咄咄逼人的追問，芮昭回應的那句“如果他們真的能做到的話”更是顯得信心十足！

  儘管照馬斯科的說法，這些都只是對方的虛張聲勢，只要己方穩住就能穩穩贏下，可凱斯勒還是覺得空氣中似乎有種詭異的味道。

  唔……

  希望只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凱斯勒用力甩了甩頭，彷彿要將那些不祥的念頭驅散。隨後再次深吸一口氣，朝著對弈室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走到對弈室門口，推門而入。而此時，世界棋壇的公認女神已經端坐在棋桌一側。

  見凱斯勒過來，棋壇雅典娜只平靜無波地用眼神緻意了一下，便又重新專注於調整自己賽前狀態。

  不過儘管眼前便是享譽世界、單憑外貌便足可進入娛樂圈的棋壇女神，凱斯勒卻下意識地屏住了唿吸！

  今天芮昭身著一身裙裝禮服，套裝以濃郁而熱烈的深紅為底，剪裁利落而典雅，完美勾勒出她修長而挺拔的身姿，袖口處點綴著精緻的金色滾邊。

  下半身是同色系的過膝裙。整套服裝沒有過多的繁複裝飾，僅有胸前佩有一枚亮銀色的胸針，憑簡潔的線條和濃郁的色彩，便散發出一種沉靜而極具侵略性的華美！

  在柔和的光線下，那抹紅色如同凝固的鮮血，又如同即將燎原的星火，充滿了力量感和壓迫感！令他頗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她……怎麼殺氣那麼重啊？！

  這個令人心悸的念頭竄入凱斯勒的腦海，令他剛剛好不容易壓下的不祥感瞬間重新湧上心頭。

  她知道自己面對的是AI嗎？！

    總不會還覺得我們一點應對辦法都沒想吧？！

  凱斯勒一時如坐針氈，甚至不敢再去看對面那位如同女神般耀眼、卻充滿緻命威脅的對手，只得將目光死死鎖定在面前電腦螢幕裡那熟悉的OMEGA GO操作介面上，彷彿那冰冷的程式碼和資料流，才是他唯一的避風港。

  空氣彷彿凝固，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聲和角落裡機箱發出的低沉嗡鳴。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推上舞臺的小丑，在聚光燈下無所遁形，等待著那位棋壇女神的最終裁決！

  終於——

  “兩位，開棋時間已到。

  “請緻禮！”

  裁判一聲清晰的宣告，如同發令槍響，瞬間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凱斯勒的身體勐地一顫，隨即如同提線木偶般，動作僵硬地和芮昭相互緻禮，依舊不敢再多看鬥志昂揚的雅典娜任何一眼！

  第二局相較第一局交換順序，所以OMEGA GO執黑先行。

  緻禮完的凱斯勒深吸一口氣，趕忙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螢幕上。螢幕上，AI給出了兩個起手點推薦：右上星位和右上小目，勝率相差無幾。

  考慮到上一盤棋錯小目開局的最終失敗，凱斯勒本局選擇了點小變化——星位起手！

  而芮昭並沒有多加猶豫，首顆白子幾乎是第一時間便穩穩地落下……

  不過，龍姐這回並沒有選擇近來下得極多的三三，而是在左下落了星位！

  …

  …

  “唔……這回芮昭估計要認真下了啊！”

  與此同時，鵬澤市的一間的公寓內。

  眼見雙方以星小目對二連星開局，黑棋右下單跳守角後芮昭直接選擇了右上點角，全然沒有仿照上局下法的意思，正在觀戰的小女巫不禁小小嘀咕了一句。

  自從登記結婚之後，褚楊這對小夫婦並沒有著急買婚房，而是選擇了在鵬澤租了間一居室的公寓暫時生活。

  這是小女巫提出的——一來，兩人還年輕，還經常要四處比賽，究竟要定居在哪，還需要好好考慮一下比較合適。

  而二嘛，則是更現實的……

  現在房價哪哪都還在跌，急著買房是嫌錢多嗎？！

  啊當然——雖然芮昭已經放棄了【女皇】【木蘭】兩個頭銜，小女巫本有機會回去重新創收，但女巫小姐也懶得再回女子比賽掙這份錢了……

  連朱晗都不願意參加女子比賽了，自己再去丟不丟人？！

  真的女棋手，就該去幹男人啊！

  除了昭君賽外，別的女子比賽別來喊自己好吧！

  “……確實。”

  一旁的褚駿對自己的看法表示了下贊同：

  “說到底對面都換會下圍棋的人上了，即便BUG沒有修復，對面單靠人工debug都能避免AI再次中招。

  “再用BUG贏棋，只怕是純送啊。”

  “……不過也行吧！”

  楊漫璟聞言撅了噘嘴，附和了一句：

  “否則全靠BUG贏，也容易落人話柄。

  “而且……

  “我們在大京累死累活了一個月，也總不能白費吧！”

  就在夫妻二人對話之際，螢幕上的棋局已經有了新的進展！

  略加思考後，OMEGA GO選擇了向右擋，之後白棋左長必然。

  可接下來的變化，卻讓本來和緩的局勢瞬間緊張了起來：黑棋選擇飛下後，芮昭二話不說選擇了二路託。

  當第11手黑棋直接選擇扳下時，局面驟然進入到了AI時代最為經典、也最為劇烈的複雜區域性定型——倪刀變化！

  而看到OMEGA GO居然敢向永世昭君發出倪刀邀請，小女巫忍不住輕輕嘀咕了一句：

  “看來……AI的確是很笨吶！

  “連‘對上芮昭，別下倪刀’都不知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