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輩義不容辭！
“慧琳，南英那……情況怎麼樣？”
10月18日，晚八點，南韓棋院附近的一幢公寓內。
冰女王金佑恩正與遠在東瀛的己方次鋒安慧琳影片連線。
今天先鋒許南英被芮昭下到情緒有些崩潰的，作為隊伍核心的冰女王自然要再問候問候。
這回南韓隊一階段派往前線的隊員也就許南英和安慧琳兩人。
這一出戰安排是開賽前就定好的。不出意外安慧琳便將在後天、也就是一階段的最後一場出戰。
而面對女王的問題，安慧琳現在的臉色明顯比中午時要好上不少：
“南英那比中午時恢復不少，甚至都已經開始準備重新訓練了！”
”那麼快？”
對這個答案冰女王有些驚訝。
“中午還話都不想說一句的樣子，現在就完全恢復了？”
“呃……只能幸福什麼的都是對比出來的”
安慧琳想了想，還是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其實……本來都還不大行，一下午就一直在那紅著眼睛發懵。
“可結果我傍晚時和她說了下一條拓哉輸棋的慘況，她一下子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慘，就一下子振作了不少……”
“……”
冰女王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一時間都有些同情起東瀛棋聖了。
也難怪剛下完吳越杯本賽回國時，小柳會說他看雷歧和自己看芮昭差不多……
唔……
話說華夏這倆先鋒都什麼雌雄雙煞呀！
也虧小柳見這麼個情況還能天天穩坐釣魚臺。
金佑恩在心中暗吐一槽，隨後隨口應道：
“南英一切順利就好……
“不過慧琳……我正好聽聽你的看法：
“東瀛已經公佈了她們明天攻擂的次鋒，就是那個天才少女上坂麗。
“你覺得……明天她和芮昭誰能贏？”
“哈？”
安慧琳表情不由一滯，似是沒有想到金佑恩會突然有這麼一問。
但很快，她還是回過神來，如實答道：
“這……很明顯吧！
“我答案和佑恩姐你一樣！”
儘管金佑恩從未和安慧琳聊過這盤棋她更看好誰這一問題。
可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那就說明自己不經意間的一些小動作已經出賣了自己。
於是女王也就省略了再次確認的步驟，直接問道：
“……理由？”
“最近這幾天，小南英的一些賽前研究我也有看。
“說實話，上坂麗的確很有天賦，但現在拿來和芮昭比……還是有差距的。
“儘管兩人都有正面擊敗高段棋手的戰績，可華夏的高段普遍比東瀛強，這是公認事實，所以論上限，明顯芮昭更高——這點想必佑恩姐伱也有體會。”
金佑恩抿了抿嘴，微微頷首。
儘管近三個月來，芮昭均再未表現出那盤名局時的高水平，但金佑恩對那盤棋依然難以忘懷。
安慧琳則繼續說道：
“……而論穩定性，芮昭更是明顯好於上坂麗。
“上坂麗這兩個月，雖然贏過高段棋士，卻也輸過低段庸手，穩定性哪怕在女性棋手裡都不算優秀的。
“可芮昭定段以來，除了國內首戰莫名其妙地輸給了個籍籍無名的二段外，後續就沒輸過五段以下的棋手！
“新初段賽拿到冠軍、女子圍甲至今未敗，甚至在一個月前的昌棋杯預選上直接破了華夏最快升二段的紀錄！
“同為女子棋手，說實話，我覺得她的下限穩定程度簡直高得離譜。”
安慧琳之所以如此稱讚芮昭的穩定性，自是因為受限於體力、生理及情緒控制方面的原因，絕大多數女棋手的穩定性都不甚理想。
哪怕強如冰女王，也是這兩年定力見漲後才把穩定性拉上來，二十出頭的時候同樣是什麼人都敢輸！
而芮昭這種“下高段能拼、下低段穩贏”的女棋手，實在是太過罕見，不得不佩服！
自吳越杯本賽以來，就一直有持續高強度搜集芮昭資訊及近況的金佑恩嘆了口氣，隨後說道：
“……沒什麼好奇怪的，慧琳。
“要是你腦子裡只裝著圍棋，你也能把自己情緒控制好。
“要是你每天天都泡在圍棋裡，你也能從不讓油沾到銅錢。”
“油……沾到銅錢？”
不太瞭解這一華夏傳統典故的安慧琳，一時有些莫名。
…
…
“……進藤，一條那八嘎現在怎麼樣？”
同日晚九點，椿莊酒店。
看著從一條拓哉房間出來的進藤博明，在外等候的夏川葵不禁輕聲問道，同時一面和老友一起向電梯處走去。
“呃……”
略略沉默一陣後，前東瀛第一人先提了個小小建議：
“……葵，一條都那麼慘了，你能不喊他‘八嘎’了嗎？”
可夏川葵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當著面那肯定不喊！可他確實是八嘎啊……”
“喂！一條他可是放下第一人的身份，主動要求去作為先鋒去伏擊雷歧的！”
對此女流本因坊並未否認：
“這確實沒錯！
“可只有一腔衝勁卻沒有相應能力，這不就是典型的熱血八嘎嗎？
“再說了，今天被人下那麼慘，究其原因不還是因為他才四五十手就出那麼大一個杓？”
“啊這……”
一時間，二十六世本因坊博光竟無言以對。
而且聽完這番話，就連他心底也開始覺得一條拓哉似乎確實有些八嘎屬性了……
見老友尬住，夏川葵也沒為難，直接轉移話題道：
“好了！不糾結細節了——一條到底怎麼樣了？”
進藤博明如實說道：
“剛剛輸棋的時候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所以在現場時有點失態。
“不過……他也不是太敏感的人，再說也下了那麼多比賽，【棋聖】【本因坊】都在他手上，什麼場面沒見過！
“現在他狀態已經基本恢復過來了，剛還和我開了開玩笑呢——就是決定三個月內不上社交媒體了。”
“那就好！”
夏川輕鬆口氣：
“還好是個八嘎啊……”
“嗯？”
“哎，沒什麼！”
夏川葵拉長音調，將話題移開：
“沒其他事你就回去吧，我這還要去找下麗醬——她今天下午的時候已經從關西那趕過來住下了。”
東瀛王座聞言有些吃驚：
“啊？那麼晚了，不該讓上坂早點休息嗎？
“說到底……她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啊！而且明天還有比賽！”
“哎！棋院那幫老頭非要我去找下她，我有什麼辦法！”
夏川葵的目光裡滿是無奈。
“因為一條這盤棋輸得太慘，現在國內網上一片‘炎上’。
“老頭們為了趕緊緩解眼前的壓力，便專門叮囑我去和麗醬做做動員，讓她務必贏下明天的比賽……”
進藤頓時瞪大了眼睛：
“喂喂！上坂才這麼一點點大啊！而且她的對手可是那個芮昭……
“那個剛贏了南韓先鋒四五十目的芮昭！
“這給她做賽前動員，我怕反而會讓她有很大的壓力，導致發揮失常……”
“這我當然知道！”
東瀛女隊的話事人直接打斷道。
“我也就是去裝個樣子，到那鼓勵一句，聊聊天就是！誰會真和一個小孩子說這些啊……”
“可我已經十二歲了！不是小孩子了呢！”
“才十二歲，怎麼不……誒？”
夏川葵話說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
卻見身前不遠處，正站著個有些嬰兒肥、約莫十歲出頭年紀的女孩，長相很符合東瀛人的審美——正是東瀛棋壇的明日之星，上坂麗！
“麗醬！”
夏川葵慌忙迎了上去：
“那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熘出來了？媽媽呢？”
“媽媽還在房間呢！”
上坂麗脆生生地答道：
“我說我想一個人來安慰下一條哥哥，也和葵姐你聊聊天，媽媽也就同意了！
“畢竟，我十二歲，已經長大了！”
“呃……”×2
對於女孩的這個說法，兩位本因坊一時都有些難評。
不過還不等二人搭話，女孩便繼續開口道：
“葵姐，大家都很希望我明天能贏下華夏的先鋒，對吧？”
“啊……麗醬如果能贏大家肯定都很高興啦！”
知道對方已經聽到自己剛才對話的夏川葵，小心地斟酌著語言：
“但真要輸了也沒什麼，畢竟麗醬還小，以後有得是機會……”
“葵姐，我都說了我已經長大了！”
小女孩再次埋怨著強調了句：
“明天，我一定會贏下那個芮昭的！”
“誒？”×2
兩個大人又是一驚。他們都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女孩決心會那麼大！
而上坂麗仍舊像模像樣地繼續說道：
“今天下午，當我趕到酒店，看到一條哥哥坐在椅子上泣不成聲，這個畫面讓我終生難忘。
“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我站到擂臺賽賽場上，我一定要贏下所有。
“我們東瀛圍棋能有過去的成績，一條哥哥功不可沒。但……
“重鑄東瀛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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