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下主將？真的假的？”

  12月8日下午，大京市，圍甲大京隊訓練基地。

  這天，被隊中教練、四十歲的前九段棋手範琢提早叫到訓練基地的雷歧，一時有些莫名。

  而眼前的範琢，對自己的提議則不覺有異：

  “是啊！

  “你這回農心杯揚威，一波七連勝殺得南韓東瀛是聞風喪膽，現在正該是你重新擔任主將最佳時機啊！”

  聽得這話，雷歧的嘴角不被察覺地略略抽動了下：

  不是！怎麼就聞風喪膽了啊？！

  我下南韓那幾個幾乎局局都是死裡逃生，這就不說了！

  哪怕是東瀛，雖然是下起來比較簡單吧……

  可你們東瀛這幫人下不過就不會想辦法嗎？

  也不願意舉全院之力、研究針對我一下的？我也沒說不讓伱們針對啊？

  結果你們特麼的這是看不起誰吶！

  一想到這少年就頗有點來氣，同時決定下次再碰到東瀛棋手一定要再往死裡痛扁一頓，以洩心頭之恨。

  雷歧內心一陣嘀咕後，隨即解釋起來：

  “範教練，可你要知道，老李他可是剛拿在LIG杯決賽上三番棋贏了柳世賢！那可是在番棋裡贏了柳少爺吶！

  “我覺得，既然老李狀態那麼好，還是將他放在主將臺比較合適……”

  然而，範琢不以為然：

  “番棋裡贏了柳少爺又怎麼了？你這次農心杯真刀真槍對幹不也把他硬生生地幹趴下了？

  “再退一步，哪怕他老李世賽上再怎麼牛，他在圍甲上就一定賣力下嗎？”

  “呃……”

  雷歧一下沒話了。

  確實，前段時間老李在圍甲六戰四負，其中三場主將臺全負，突出一個慘不忍睹。

  結果，一到世冠賽場上立馬是生龍活虎，一舉奪魁。

  當然，對於外援來說，為了保證其出工出力，其在圍甲比賽中贏一盤和輸一盤獎金差距是非常巨大的，所以絕大多數外援還是盡心盡力——當然有時舟車勞頓狀態不佳就另當別論了。

  可老李，人畢竟南韓一代領軍人物，其實很多時候真不是那麼那麼在乎錢，只是要留著個掙錢的機會就行。

  所以，其平日圍甲下歸下，但你說他到底有多用心嘛……可能就得打個問號了。

  唔……

  要我只要有合適選擇我也不想再讓老李待在主將臺擺爛了。

  只不過……

  雷歧想了想，沉了沉聲音道

  “可是範教練，我狀態其實還沒完全恢復。

  “農心杯上的成績……只能算運氣比較好罷了。”

  但範琢依舊不為所動：

  “你意思是，你和老李下的時候那最後逆轉、對陣柳世賢時那高得離譜的AI吻合率，都還是狀態不好時下出來的？

  “那更要把你放在主將臺上好好歷練呀！未來大有可為！”

  “啊這……

  “可我真的未必能保證勝率……”

  “那也總比老李那整天留一手的強啊！”

  範琢打斷得很是乾脆：

  “雷歧，你可是我們的長期建隊基石！

  “前段時間你狀態不好、壓力大，想調整一下我們也理解。

  “可現在你都農心杯七連勝了，這該挑起來的擔子得挑啊！”

  “呃……”

  聽到“長期建隊基石”這幾個字，雷歧實在沒法多高興。

  這基本說明，明年自己想被東江隊租借走的可能性只怕已經微乎其微了。

  不過事已至此，雷歧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畢竟他也不像一些籃球明星一樣有指定下家的愛好，該有的職業態度還是必須有的。

  那就等合同完全到期吧！

  “……好的，我明白了範教練！

  “我其實主要還是擔心自己狀態不穩影響到隊伍成績。但如果隊伍判斷下來需要我去下主將臺，那我肯定聽隊裡的。”

  “這才對嘛！”

  範琢拍了拍隊裡年紀最小的小將的肩。

  “像那個昭天后，東江女隊都已經做好下賽季的後半程是不是要視情況把她推到主將臺的準備了，你也不能比人差不是嗎！”

  “……誒？主將臺？”

  雷歧不由得一愣：

  “可東江女隊的主將是鄒漾姐啊！”

  範琢點頭，但語氣依舊沒有波動：

  “但事實是……就連小綿羊她自己都感覺芮昭可能再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能和她分庭抗禮了。

  “你別對外多透露啊！要不是小綿羊私下裡有透露出這意思，東江女隊的管理人員也不會有這麼個想法呀！

  “而且昭天后也確實兇殘，單論對下手的壓制力，看過去已然比雙璧強了！

  “我剛看了眼女子圍甲最新戰報，她今天又是兩個半小時，屠龍贏了蓉城隊的胡曼亦。二臺上已經有幾無一合之敵的味道了。”

  少年聞言抿了抿唇，隨後點頭說道：

  “……我明白了。

  “您放心！主將臺……我會好好下的！”

  “是呀！到時候拿個圍甲MVP，你追人家不也更有底氣嗎？”

  “……

  “……那個，範教練，請不要傳謠信謠，否則我很難保證競賽水平。”

  “哎呀，都理解！也到這個年紀了嘛！不要那麼害羞啊！

  “像我也很看好你的啊！”

    “……”

  “……誒？！

  “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

  …

  “……好的，小綿羊，覆盤就到這兒吧。”

  同日，傍晚六點。

  女子圍甲第十六輪的比賽剛剛結束。

  東江隊再一次在蓉城隊上全取三勝，而蓉城隊則在保級大戰中陷入劣勢。

  蓉城隊主將文雪飛見和鄒漾覆盤得差不多，便主動說道。

  “啊，謝謝指教！”

  作為獲勝方的鄒漾又致禮一句，可隨後似乎突然想起什麼，不由得問道：

  “誒……等等雪飛姐！

  “你們隊……最近不是在努力保級嗎？

  “按現在的形勢，你們隊應該非常需要在這輪保一個1.5分的……”

  “……所以你覺得我該去下二臺對嗎？”

  文雪飛接過話頭道。

  鄒漾應道：“……嗯。”

  然而這時文雪飛抬了抬眉，搖頭笑笑：

  “但事實是……我就是考慮了得儘量保1.5分，所以才繼續下主將的。”

  “……誒？”

  小綿羊不由得一怔。

  文雪飛繼續解釋道：

  “小綿羊，你現在還比芮昭強，所以可能沒有這種感覺。

  “可像我這種棋力已經比不上她、這段時間又沒少陪她下棋的就知道：

  “她……實在是太穩定了。

  “如果棋力不比她強的話，是壓根沒有贏她的資格的，倒不如……來你這碰碰運氣。”

  “……我明白了。”

  鄒漾很快反應過來，隨即沉聲說道。

  “所以……

  “我也一直覺得今年就是我最好的機會了！”

  “嗯，那麼……

  “祝你好運！”

  一聲輕笑之後，蓉城隊主將給後輩送上了個小小的祝福。

  …

  …

  “啊……

  “看來劉虞鴻那是真遇到些麻煩了啊！”

  12月10日，蘇湖隊訓練基地。

  昨天在第七輪圍甲中剛剛率隊戰勝鵬澤隊的孫熠，在瞄了一眼最新的女子圍甲戰報後，不由得小小地感慨了一句。

  今天，是本屆女子圍甲的倒數第二輪。

  儘管蘇湖女隊依舊在晉汾隊身上全取4.5分，但東江女隊同樣一分不失地擊敗江漢隊，仍然未讓兩隊間2.5分的差距有任何拉大！

  “……現在……已經到了最後一輪決勝負的時候了啊！”

  這時，一旁三十二歲“高齡”的九段老將駱曦聽到主將感慨，不由得插了句話道：

  “嗯？孫熠你居然會為女隊那擔心，想不到啊！

  “這回東江女隊還有你的師姐師妹，你居然沒倒戈？”

  “駱老哥你這是什麼話！”

  當世弈仙當即表示抗議：

  “我雖然很多時候不靠譜，但基本職業道德還是有的！

  “女隊那好歹是隊友，哪怕我心裡比較向著師姐師妹那，對女隊那表示下擔心也並無問題吧？”

  “哪怕……平時你經常被小小鳥單方面欺負嗎？”

  “呃……”

  孫猴兒一時有點沒了言語，可過了兩秒還是強行挽尊道：

  “略去她不提，那不還有王姐和小女巫嘛！

  “而且，什麼叫單方面欺負啊！我、我也有很多讓他為難的時候好嗎！

  “像上回在東江中心直播棋聖戰第三場，她就一直和我說，我的舉動讓她感覺很丟臉呢！”

  這話說完，訓練基地的空氣一時有些凝固。

  而此時，當世弈仙才反應過來，好像當初劉虞鴻的話並不是向他示弱的……

  “……哎呀！

  “我就關心關心女隊隊友，沒別的意思！駱老哥你就別多問了！”

  當世弈仙面色微紅，顯得略微有些不自在。

  唔，小小鳥這傢伙……

  這回她要是萬一真把冠軍丟了，看我不好好嘲笑嘲笑她！

  孫熠內心不由得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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