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看樣子……沒什麼希望了！

  “儘管我聽說最近小女巫非常非常努力，幾乎是每天都泡在圍棋裡，但……確實水平還是存在差距呢！”

  12月22日下午四點半，紋道圍棋俱樂部。

  倪章根看著大螢幕上“吳越杯”決賽第二盤那已然接龍的AI勝率，不由得長嘆一口氣。

  坐在一旁陪同講解的雷歧當即應道：

  “沒辦法，她能進入到決賽，其實主要也還是靠著鄒漾姐的失誤以及自己的那股拼勁兒。

  “單論絕對水平，和幾位女子領軍還是有差距的。”

  今天是週五下午，臨近週末。

  夢裡百合的董事長倪章根見今天下午有兩項大賽的重要比賽——分別是吳越杯的決賽三番棋第二局及弈仙賽的挑戰者決賽，看著下午沒什麼大事便果斷忙裡偷閒，約了暫時沒有比賽的雷歧來到紋道圍棋俱樂部看棋講棋，以做消遣。

  而這回弈仙賽，雷歧在半決賽中負於郎海深，未能進入挑戰者決賽，所以昨天剛剛回到東江。不想幾乎是剛到東江家中便收到了倪章根的邀約。

  對此，雷歧自是一口應下。

  倪章根是【夢裡百合杯】這一世界大賽的唯一贊助商的老總，先前還給棋藝未精時的雷歧發過外卡，小雷九段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儘管弈仙賽挑戰者決賽那，郎海深及唐關勝治孤與進攻間的較量很是精彩。但吳越杯那畢竟是外戰，所以大多數時間，倪章根還是和雷歧看主要看著吳越杯的決賽。

  “嗯，這兩盤決賽看下來確實有這種感覺，實力有差距啊！”

  倪章根點了點頭，又是一聲感嘆：

  “冰女王……要拿到她連續第四個女子世冠了啊！

  “總數量……我記得是八個？”

  “是的，金佑恩九段如果這盤拿下，就是她個人的第八個女子世冠。”

  “……已經八個女子世冠了嗎？”

  倪章根輕聲念道：

  “我記得……吳老的女子世冠也是八個對吧？”

  “嗯。要是拿下這屆吳越杯，金佑恩就能追平吳老的紀錄，和吳老並列歷史第一。”

  聽到這，倪章根愈發有所感觸：

  “這樣啊……

  “哎，真沒想到！

  “當初12年那個因為擂臺賽吞蛋出局而哭得稀里嘩啦的小姑娘，現在已經眼看著要追上吳老的紀錄了！

  “甚至……搞不好還很快就要超越吳老……

  “明年三月的扇空戰，應該也是她奪冠希望最大吧？”

  “不出意外應該是的。”

  雷歧如實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嘖嘖嘖……”

  倪章根咂了咂舌道：

  “真是可惜啊！

  “要是八強戰那盤棋芮昭能夠再成熟一點，識破金佑恩的小伎倆，吳老的紀錄甚至搞不好就能多保持段時間了……”

  本來四平八穩地為倪章根解說棋局的雷歧驟然聽到“勁敵”名字，雙眉下意識地挑動了一下：

  “這個……確實呢！

  “不過，哪怕吳老紀錄被打破，也說明不了什麼——吳老的那個年代，女子世界大賽平均也才一年一次，比現在少多了。

  “93到02年的十年間，吳老參加的九次女子世界大賽，僅僅只讓冠軍旁落過一次，這個統治力前所未有，冰女王暫時難以望其項背。

  “從預估等級分上看，當年的吳老最高應該到過世界前二十，這也是金佑恩從未達到過的。

  “她想要真正成為歷史第一女棋手，只怕也還有不少需要證明的事情。”

  倪章根點了點頭：

  “嗯，這個確實！只不過還是有點可惜而已……

  “說起那盤棋，真不愧是‘古往今來女子第一名局’，確實極為精彩吶！

  “前段時間，我碰到了摯誠集團的錢董，聊起那盤棋他也是非常自豪的！

  “他說，他本來想再求芮昭幫忙把這盤棋的棋譜抄錄一份，讓他把這第二張棋譜也裱在辦公室！

  “不過，芮昭對這盤棋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是自己把贏棋下輸了，怎麼說都不肯，最後錢董只得暫時作罷，擇機再試。

  “所以……現在他辦公室裡暫時也就僅僅裱有那盤‘大飛肩衝’的出世局而已……”

  “‘大飛肩衝’的出世局？！”

  聽到這個倪章根有意專門提起的敏感詞匯，雷歧的神情瞬間不對起來：

  “您、您說的是……？”

  倪章根很自然地回答：

  “那自然是都市杯上芮昭贏下白吟樺的那盤呀！

  “棋聖戰第四局，並不是‘大飛肩衝’這手倪珏所創的飛刀第一次用在正式比賽之中。

  “雷歧，這個……你應該非常清楚的。”

  少年當即沉默下來，表情一時間多次變換，最後卻只是沉聲試探道：

  “尚主席……告訴您的？”

  倪章根笑笑道：

  “你別怪他！

  “是我這有些特殊情況，他怕會影響到你，所以才把這一切都告訴我的。”

    少年不由得抿了下唇，隨即苦笑一聲道：

  “怎麼會！

  “這件事……說到底是我不成熟，沒經受住考驗，怪不了其他人。

  “單說這件事的話……其實已經過去。只不過我自己心裡還總有道坎罷了。”

  “覺得沒贏過芮昭就很失敗？”

  “算……是吧！”

  面對對方的追問，雷歧嘆了口氣。

  倪章根卻繼續說道：

  “但……那伱可不輕鬆呢！

  “說實話，這姑娘真的很優秀很優秀。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錢董要把她在都市杯上的那張棋譜，裱在自己的辦公室裡？”

  雷歧沉吟一陣：

  “……因為她當時以業餘棋手的身份，贏下了白吟樺這麼個職業高段吧！”

  “不是哦，這最多隻能算次因。”

  倪章根搖搖頭道：

  “我聽盧副主席說，當時在比賽正式開始前錢董聽到這件事，當場就跟芮昭約了這張棋譜，並且表示‘無論輸贏’他都想要這張譜。”

  “無論……輸贏……”

  雷歧喃喃地重複了一下，彷彿在很努力地咀嚼著這四個字背後的含義。

  倪章根頗顯讚歎地說道：

  “是啊！

  “其實，光是這個姑娘肯為了這件事拼命，拼到快一個月每天都只睡四五個小時，就足以讓人動容了！

  “倪珏也是因為看到了這點，才肯拿出他所有的飛刀家底傾囊而授。

  “雷歧，你自己平心而論，哪怕算上男子棋手，你見過還有誰有這種決心和魄力？”

  少年一時沉默。

  倪章根頓了頓，繼續說道：

  “最近網上的一些關於你和她間的爭論我也看了。

  “說實話雷歧，你非常非常優秀，但……

  “……她也一樣。

  “如果你想要‘贏過’她的話，就必須要儘早且真正地成為華夏圍棋的領軍人物，無論盤內盤外。”

  雷歧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方才輕舒一口氣：

  “我明白了倪總，我會努力不負您的期待的！”

  “嗯，這才像話嘛！”

  倪章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乘勢說道：

  “然後……我也需要把我這邊的‘特殊情況’和你說一下了。

  “我這有些高管看中了芮昭背後巨大的宣傳價值，覺得這正是我們多年贊助圍棋大賽一舉變現的時候，合情合理，我也不太好反對。

  “所以，這次的【夢裡百合杯】，我打算給芮昭一張外卡，來換她幫我們拍點宣傳物料、同時吸引其背後的極高關注。

  “這是我的決定，和尚主席無關，希望你不要太在意。”

  “不會不會！”

  雷歧連忙擺了擺手：

  “雖然……心裡的坎兒我還沒完全邁過去，但有些事情我已經想通了。

  “正如您所說的，她確實非常非常優秀。

  “一個定段半年就在湖畔杯上就取得七連勝、升至五段、拿到女子圍甲【最佳新秀】的棋手，我覺得哪怕不考慮一些盤外因素，她也完全值得一張外卡。

  “更何況，她確實非常非常漂亮，拍廣告及宣傳物料估計也會有很好的效果，您會做此決定我很能理解。”

  聽到這，倪章根不由得玩味地抬了下眉：

  “啊啦？你居然也認為芮昭很漂亮吶？

  “我還以為你審美和我們不一樣呢！”

  雷歧語氣裡頓時泛起了無奈的意味：

  “她很漂亮這點，是客觀事實，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這樣啊……”

  倪章根微微頷首：

  “結果……那麼優秀又漂亮的一個同齡女孩，還是圈內人。你不想著努力去追，倒是滿腦子想著怎麼和她鬥？你叫我說你什麼好啊！”

  雷歧臉上的表情瞬間便凝固在了當場，半天才擠出句話來：

  “這……

  “這就不勞煩您費心了……”

   明天開始灣區名家賽劇情，這部分會寫的相對詳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