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對於女子名人表現出的驚訝，芮昭似乎沒有什麼注意到有什麼不對，只是很期待地點了下頭。

  “為、為什麼啊？”小綿羊當即問道。

  少女組織了下語言，慢慢回答：

  “那、那個……是這樣！

  “今天安安姐聯絡到我，說最近有好幾只圍丙圍乙隊伍聯絡到她那，問我願不願意參加圍乙圍丙的比賽。”

  “圍乙圍丙……”

  鄒漾輕聲念道一聲，一下明白是怎麼一個情況。

  圍乙圍丙，顧名思義就是圍甲的下級聯賽，自不多提。

  不過，與整個賽季貫穿全年大部分時間的圍甲不同，每年圍乙圍丙與女子圍甲的下級聯賽女團（女子團體賽，簡稱女團）一起，是在五月中下旬短短九天內的“全國圍棋團體錦標賽”中一口氣比完的，一般只進行七到八輪。

  這麼個高度濃縮的賽程，哪怕是外人也能看出其不合理之處，不過卻也沒有什麼辦法。

  圍棋這麼個小眾專案能有下級聯賽就不錯了，還要啥腳踏車啊！

  也正因如此，圍乙和圍丙的對局質量相較於圍甲有非常明顯的下降，而且對於維持選手狀態的作用也遠非圍甲可比。

  另外也是拜這麼個緊張的賽程所賜，圍乙圍丙裡的隊伍時常會拉無法去下圍甲的中高段棋手來當“僱傭兵”，籤一年合同幫助衝甲，也算是非圍甲選手掙快錢的一種方式。

  而此時芮昭繼續說道：

  “可……圍乙圍丙，比賽質量不太高，我並不是太想去。然後我突然想到：

  “我現在不是已經能下過褚駿了嘛！

  “褚駿現在不是就在圍甲長期下棋嗎？那我是不是也行呀！”

  “啊……”

  聽到站在房間門口的師妹一口氣說了那麼一大串，小綿羊知道這孩子估計是真有這麼個想法！

  但……女子棋手想去下圍甲，遠沒有一句“實力夠”那麼簡單！

  “芮昭，你先進來，我慢慢和你說！”

  女子名人當即出聲說道，同時將芮昭引進房間中。

  兩人都坐好後，鄒漾這才十分認真地說道：

  “芮昭，你意思是就想偶爾上一兩場還是……”

  可不等鄒漾說完，少女已然搶道：

  “當然是作為主力隊員一直下！我看褚駿就是這樣的！”

  果然啊……

  看到師妹的反應，小綿羊頓時頭疼起來。

  哎，明天就是我倆間的半決賽，不是該相互好好備戰的嗎？

  怎麼現在變成給這孩子普及圈內知識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隨後沉著聲音說道：

  “芮昭，你意思我明白了，但……

  “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啊？為什麼呀！”

  少女一下子站了起來，本來還興奮滿滿的眼神一下子只剩下驚詫。

  “芮昭，你別急，坐下聽我慢慢說！”

  小綿羊示意師妹稍安勿躁：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大體注意過，在圍甲下棋的隊員絕大多數都在七段以上，而且還不能是弱七段，至少是中等七段以上水平。

  “像曾廣文那種七段之恥都不提了，你雷老師在絕大多數隊伍裡也就能當個替補。

  “現在國內女子棋手，最強的自然是我和小小鳥，可我們兩個基本也就是勉強能摸到圍甲主力邊緣的水平。

  “而且如果再考慮我們本來平日就要參加各項女子比賽及聯賽，很難分出太多精力給圍甲，那就更是不會讓我們上。

  “所以，客觀說芮昭……

    “以你現在的實力……想下圍甲還是很勉強的！”

  “可褚駿他……”

  “所以說，你聽我解釋完！”

  鄒漾再度示意師妹別急：

  “的確，褚駿他不僅下了，還下了幾年了，而且你實力確實比他強。

  “但褚駿情況不太一樣：他的圍甲主力位置更多是出於培養目的。

  “培養？”

  “是啊，這並不奇怪。”

  鄒漾接著解釋道：

  “在短時間內沒有辦法湊齊有爭冠實力的陣容時，有些隊伍覺得與其維持些不上不下的名次，不如早些把些極具潛力的新星直接拉到圍甲，在高水平聯賽中多加歷練，為未來做準備。

  “現在的褚駿以及先前的雷歧，都是這種性質。”

  少女依然據理力爭：

  “但是……我也就比褚駿大一歲多點，而且我現在比他強！

  “我覺得，如果有隊伍願意給我機會的話，我肯定也會繼續成長的！”

  鄒漾抿了抿唇，輕嘆一口氣：

  “芮昭，你說的沒錯，但你是女孩子啊！

  “你要知道，願意專門騰出主力名額培養新秀的隊伍，可不是希望就培養出個湊數的主力，那都是指著培養的新秀以後成為國內前十甚至前五的高手來帶飛隊伍的！

  “但要說女子新秀能做到這點，只怕……

  “沒有圍甲隊伍會相信啊……”

  鄒漾這話語說得極輕，但一字一句都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少女的心頭。

  雖然……在地球時芮昭就從小被母親教育“女孩子下棋一定不會比男孩子差的”，而她也一直如此堅信著。

  可從眼下的情況來看，無論是地球世界還是藍星世界，女子棋手的實力確實相差男子甚多，這是客觀事實。

  所以，芮昭當然可以認為自己絕不會比男孩子差，但她也明白在擺出足夠的事實之前，她沒法要求別人也如此相信。

  見芮昭不說話了，鄒漾以為少女終於搞清楚了情況，便也順勢安撫道：

  “芮昭，你也不要對於圍甲那麼在意。

  “說是說圍甲整體收入比女子圍甲高不少，但你日後必然常年是女子圍甲‘最有價值棋手’的競爭熱門，收入在男子聯賽裡估計都能排到中上，幹嘛非要去圍甲拼這個命啊！

  “這回扇空戰下完，我們回到東江就去和隊裡商量籤正式合同的事情！別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啊……”

  沉吟之後，少女終於點了點頭：

  “謝、謝謝師姐！

  “那……那我就先回房去了！”

  “不用謝，你畢竟剛到這個水平，有些情況不太清楚也正常！”

  鄒漾客套一句，隨即小小地開了個活躍氣氛的玩笑：

  “那……回去好好備戰！我明天可不會客氣噢！”

  “啊！好、好的！”

  答過話後，芮昭再一次謝過鄒漾，隨即便告別走出了房門。

  只不過，出了房門的芮昭卻並沒有急著回房，反而駐足在走廊上，開始思考起來。

  過了好一陣後，她咬了下唇，先編了條微信給自己的大老師雷競鳴發了過去，隨後又開啟手機瀏覽器，在搜尋網頁中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了起來：

  “去年……華夏……圍乙……升甲的……隊伍……是……

  “哪兩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