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兒子，媽問你個事兒啊！”

  2月12日上午十點半，東江市，雷歧家中。

  秦驍雪在安排丈夫出去買點東西之後，將自家兒子喊到了跟前：

  “你……是不是一直有些事情，一直憋在心裡，沒和爸媽說過啊？”

  ……？

  本來正在家中練棋的雷歧，對自家老媽這話有些不知所指：

  “呃……您說上次棋聖戰的事兒？

  “我不說了，這都過去了嘛！

  “【棋聖】說是說什麼華夏第一人的象徵，但說到底也就是個頭銜。

  “與其說糾結這個，倒不如上緊點，抓緊在世賽上打破冠軍荒！

  “農心杯好容易靠著芮昭拼了命拿回來了，可我們華夏上次拿世冠都還是我那次吶……”

  雷歧本以為母親和自己來這麼一出，應該是覺得今年眼看著又到了棋聖戰的年份，怕自己心態又有什麼起伏，所以非常坦然地說明了自己的心境，覺得這樣母親應該就不會再擔心了。

  然而，情況卻並非如此。

  秦驍雪臉上流露出一絲尷尬的表情，繼續試探道：

  “呃，這、這挺好的！

  “就是吧……

  “關於未來，你怎麼打算的啊？”

  “未來？”

  雷歧一時有些奇怪：

  “努力練棋，多拿冠軍，還能怎麼樣啊？”

  “呃……

  “那、那家庭方面呢？”

  “家庭？！”

  聽到這，小雷九段勐地覺得不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下身子道：

  “不是，媽，您說啥吶！

  “我二十歲都沒到！哪有這時候就開始催的啊！”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催！”

  秦驍雪連忙否認，又一副欲言又止樣子，糾結半天才說道：

  “媽其實是很開明的，也是非常愛你的。

  “所以，有些事兒，你可以不用一直瞞在心裡，完全可以和爸媽說！

  “你爸嘛……雖然很多事情不太靠譜，有時也有點老古闆，但說到底也是看你看得非常重，無論什麼情況都會接受的……”

  ？？？？？？？

  雷歧聽到這可謂是滿腦子問號。

  “不是，媽！

  “您到底想和我說什麼啊？我都煳塗了！

  “話能說直接點嗎？”

  眼看著兒子直接攤了牌，秦驍雪沉默了一會兒，終究在糾結中點了點頭，隨後抬起右手，比著手勢說道：

  “兒子，你是……直的？

  “還是……

  “……彎的啊？”

  “？！！！”

  雷歧頓時就歇斯底里了起來：

  “我當然是直的啊！

  “媽，你怎麼會懷疑這個啊！”

  “……是嗎？”

  然而，儘管雷歧斷然否認，可秦驍雪目光中依舊滿是狐疑：

  “那你還能說，把芮昭‘當愛慕物件太可惜了’這種話？”

  “？？？”

  聽到這，雷歧人都懵了！

  “不是，您怎麼知道這事兒的啊！”

  “嗯？你還不知道？

  “柳世賢接受採訪的時候說的啊！網上都有影片！

  “昨晚睡前我刷到時，看到一堆彈幕評論都說你怕不是彎的吧，弄得我一晚上沒睡著覺……”

  “……哈？！”

  雷歧的表情瞬間扭曲了起來。

  好你個柳世賢！

  真看不出來你個看上去彬彬有禮的，居然還給我上盤外招！

  這回三爽杯我跟你沒完！

  不過儘管心裡對當世第一好一陣吐槽腹誹，但對於眼前的老媽，雷歧總歸要有一個交代：

  “媽！

  “天底下比芮昭漂亮優秀的多得是！我不喜歡她還犯法了嗎！”

    “……是嗎？”

  秦驍雪的眉毛一下扭了起來：

  “那你舉個例子？”

  “啊？”

  “我說，你舉個例子。”

  秦驍雪盯著兒子說道：

  “和芮昭差不多年紀的，你隨便舉個比她還漂亮優秀的例子。

  “不用侷限於你身邊的人，只要是你叫得上名字的，都可以舉。”

  “呃……”

  秦驍雪這話看起來好像是給了雷歧天高海闊一般的選擇，可雷歧卻一下子沒了話。

  本來單論顔值，棋壇的女子名人就已經是在演藝圈裡都嘎嘎能打的了。這就已經算得上萬裡挑一。

  而要再考慮到，看上去那麼漂亮的一個姑娘，棋卻下得極好。

  在國內女子棋壇斷檔第一不說，居然在農心杯上正面擊敗了當今的世界第一人！

  二十歲不到的年紀，成就便已夠得上女子圍棋歷史前三！

  這得怎麼樣的女孩子才能和她比啊？

  所以，饒是秦驍雪已經將範圍擴大到了“只要你叫得出名字的都行”，雷歧還是直接語塞，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

  就在氣氛極為尷尬之際，雷歧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只見手機螢幕上赫然顯示著：

  【來電人：尚老師】

  這可讓小雷九段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

  “媽！我先接個電話！

  “尚老師找我肯定有要緊事兒！”

  丟下這句話後，也不等秦驍雪點頭，雷歧便火急火燎地接了起來：

  “喂，尚老師您好！有什麼事兒嗎？”

  “呃……雷歧，明天有空嗎？

  “有個麻煩事兒……可能得請你幫個忙。”

  “有空有空！

  “尚老師您說！”

  雷歧連忙答道。

  儘管雷歧打算這段時間都在家中努力備戰圍甲季後賽及之後的三爽杯。

  可現在老媽一個問題直接把他架火坑上了，那自然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電話那頭的尚朝天似乎沒有想到學生答應得會如此迫不及待，稍稍頓了下後說道：

  “呃，是這樣……

  “芮昭那邊，她媽媽死活不同意她在住院期間下棋，弄得她意見很大。一直在鬧！

  “我讓錢董幫忙出面溝通了下，最後芮昭媽媽那雖然還是不同意芮昭進行對弈，但勉強讓步到可以安排人過去給她覆盤講棋。

  “芮昭現在估計後天出院，你看你能不能幫忙去給他講講？

  “啊，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或者確實忙，也別勉強！我再去問問郎海深那……”

  “呃……”

  這怎麼聊什麼來什麼啊！

  雷歧語氣一下子尷尬起來。

  客觀說，雷歧並不是非常想接這活——畢竟昭天后對他來說又實在有些特殊。

  但……

  這回也確實是他沒能攻擂成功，所以弄得將女子名人逼到帶刀竭心而戰的地步。

  結果現在要是去跟人家覆盤講棋都不肯，那實在是沒點風度。

  “……我明白了，尚老師。”

  雷歧當即正聲答道：

  “那我今天下午就過去。”

  “啊！你明天過去就行！”

  電話那頭的尚朝天連忙解釋道：

  “今天下午……

  “有現成的人選了。”

  …

  …

  “兩天不見了，昭天后。

  “身體好些了嗎？”

  “嗯嗯，好多了！”

  同日下午，濟仁醫院內。

  看到帶著探病禮物前來的當世第一人，正坐在病床上的少女差點沒蹦起來：

  “柳九段！真沒想到你今天都還在東江！

  “我可是非常非常想和你覆盤前天這盤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