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一……

  一百萬？！！！

  當牛先孺副市長報出冠軍獎金數字的一瞬間，尚朝天感覺自己耳朵肯定瞎了。

  因為，這個數字已經不能用離譜二字來形容了……

  只能說，這簡直是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呀！！！

  要知道，原先的女子名人賽，頭銜獲得者的冠軍獎金不過二十五萬元，其餘兩個女子頭銜賽事，【女皇】和【木蘭】也是同一標準。

  而別說女子賽事了，哪怕在無限制頭銜中，一百萬的冠軍獎金也是秒殺一切的存在！

  【名人】【天元】【國手】【弈仙】四大頭銜，每個的冠軍獎金不過五十萬元！

  儘管華夏第一頭銜【棋聖】的單屆獎金高達一百三十萬元，是華夏獎金最高的國內賽事，可棋聖賽卻是隔年舉辦！還是落了下風！

  一個女子頭銜，把華夏公認的第一頭銜給壓了？！

  這都不能叫目無倫常了，完全是倒反天罡！

  饒是平日見過世面極多、辦過各種事情數不勝數的盧文劼，此時也是目瞪口呆，極為震驚，忍不住補充確認了一遍：

  “那、那個，牛副市長。

  “您說的一百萬……是冠軍獎金？不是賽事總獎金？！”

  “當然只是冠軍獎金！總獎金應該超過一百七十萬元。”

  牛先孺笑道：

  “我們鄂爾市雖然是窮苦地方，精神文化生活水平不高。

  “但好歹有點羊，有點煤，有點稀土有點氣！這點獎金還是掏得起的！”

  此話一出，尚朝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只覺得一股土豪的霸氣鋪面而來，甚至讓他恍惚間似乎在牛先孺的頭頂看到了一塊布。

  那話怎麼說來著？

  鄂爾市的有關領導們可能不像舸州市班子成員那樣懂圍棋，但一看就知道他們尊重圍棋！

  “那、那真是……

  “真是太好太好了！”

  尚朝天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其實女子圍棋之所以長期水平不高，有一大原因便是女子賽事獎金一般，選手們缺少動力。

  “一旦咱們這比賽能夠將獎金及規模提升到這個程度，必然能夠大大激勵女子棋手奮勇向前！提升國內女子圍棋的整體水平！”

  不過，雖然尚朝天此時嘴已經快咧到耳後根了，但牛先孺卻恰到好處地接過話道：

  “就是吧……對於國內圍棋事業的發展我們算是重任在肩，義不容辭。

  “只是對於賽事本身，我們市裡的各個領導及文體工作者們，有一個小小的不情之請，不知道尚主席您這可否考慮一下？”

  不情之請？

  聽得這話，棋協的正副主席不由得相互交換了個眼神。

  儘管棋協不是什麼實權部門，但久在交際場待著，他倆還是知道——牛先孺今天怕是來先禮後兵了！

  前面的種種甜頭，自然是禮，把好聽的都說在前頭。

  而接下來……應該就是對方的核心訴求。

  不過，對此尚盧二人也沒啥糾結的。

  棋協一個清水衙門，哪怕想“喪權辱國”都沒這資格！你再兵又能兵到哪去！

  相反，只要大爺您錢給夠，我們棋協那是啥姿勢都會啊！

  尚朝天當即表態道：

  “牛副市長，您有什麼要求，但說無妨！

  “只要我們能夠做到，必然全力配合！”

  “呃，是這樣。”

  牛先孺不緊不慢地說道：

  “前些日子我們的頭銜持有者芮昭，不是為國爭光，在農心杯上阻擊了柳世賢嘛！

  “這本來是大好事兒，可在比賽前網上的一些輿論……

  “說實話，有些不太好聽。

  “別的話嘛，也就算了。偏偏有些個好事之徒，天天在網上調侃什麼‘女名也是名’，弄得我們的頭銜賽跟個李鬼似的，這聽得著實讓人不太舒坦。

    “儘管客觀說，男女子棋手實力存在差距，這是事實。

  “但我們贊助頭銜賽，同樣也是為華夏圍棋事業做貢獻，結果被人當李鬼一樣調侃，這多少還是讓人有些介意。

  “更何況，現在名人賽是鵬澤市那邊在贊助。結果，我們這‘李鬼’的獎金反而比他們這‘李逵’高了，也不太合適，您說是不是？

  “所以吧，與其這樣‘李逵’‘李鬼’的相互牽扯，各方面都不舒服，倒不如……

  “我們乾脆將賽事的頭銜名修改一下，不知您二位意下如何？”

  “修改頭銜名？！”

  盧尚二人皆是一愣，萬萬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提了這麼個要求！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從剛剛起牛先孺就在用“我們的頭銜賽”、“我們的頭銜持有者”來代替【女子名人】這一說法，改名意願確實表現得非常強烈。

  說實話，對於頭銜名更換這類事情，棋協的態度一向是不太支援的。

  圍棋作為具有文化屬性極強的一個運動專案，底蘊一直非常重要。而頭銜的長久歷史，本就是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這要動不動就改動，並不合適。

  像【棋聖】【名人】【天元】這三大老頭銜如果想要更名，棋協基本都會婉拒。

  可問題在於，人家明顯是有備而來！

  一年一屆、單屆百萬元的冠軍獎金，別說在華夏女子棋壇簡直驚世駭俗！哪怕放男子棋壇，那都無可望其項背的存在！

  而五年的合約長度，近年最長的單項賽事合約長度！

  開高價、給長約，對方可謂給足了尊重！

  再加上女子比賽的三個頭銜本就沒啥歷史，而剛剛牛先孺一番話說得也句句在理。

  這種情況下，華夏棋協要還是死咬著不滿足對方一個小小的“更名要求”，那就實屬不太懂事兒了。

  驚訝過後，尚朝天朝副手送了個眼色過去，而盧文劼則微微頷首，表示沒啥意見。

  尚朝天會意，稍稍沉吟後說道：

  “呃……您意思我明白了！

  “其實【女子名人】這個頭銜呢，是女子裡時間最久的頭銜了。

  “當初我們對於頭銜命名這塊還只是單純地仿照東瀛，沒有自己的思路。所以我們自己的首個女子頭銜，也就照搬東瀛的【女流名人】，創立了【女子名人】。

  “那時可能還沒太注意，現在看，這個名字的確不是那麼完美。

  “所以對於更名這事兒，只要新的名字合適，我們原則上沒有什麼意見。

  “就是您那邊……有沒有什麼建議呀？”

  面對尚朝天的這句試探，牛先孺似乎非常客氣地說道：

  “尚主席，對於這個新名字，市裡非常重視。

  “名字是賽事的招牌！在我們看來，新頭銜名必須要面面俱到。

  “要朗朗上口，方便品牌傳播；又要有足夠的知名度，讓人一看就能産生印象。

  “要有歷史內涵，具備與圍棋這項高雅運動相配的文化積澱；更要體現地域特色，一眼就看得出是我們邊蒙區的比賽。

  “要體現民族團結，符合我們邊蒙自治區的社會主流價值；還要表現女性賽事特徵，具有相較無限制比賽的獨特辨識度。

  “在我們蒙區那，圍棋整體氣氛還在培養，水平不高。

  “所以取名這事兒，肯定還是要勞煩協會！”

  ……我去？！

  要求那麼多？！！！

  “甲方”提了這麼一大堆要求，尚朝天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盧文劼率先反應過來，這明顯是鄂爾市在以退為進、客套一下！實際只怕早有想法，便也就坡下驢道：

  “頭銜這事兒，說到底是合作雙方共同討論的結果！

  “您那邊不給些建議，我們也不好自顧自地定下來呀！”

  話說到這個份上，牛先孺終於收起了彎彎繞：

  “建議不敢當！

  “只是……市裡確實有一個小想法，不知道您二位可否稍稍考慮一下？”

  “但說無妨！”

  在又一次推讓後，牛先孺亮出了鄂爾市本次來訪的惟一目的：

  “您看，新的頭銜名……

  “……定作【昭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