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芮大姐……

  “她知不知道這回捅出多大個新聞啊！”

  3月4日下午，蘇湖省震澤市。

  正在電腦前的小女巫一面刷著弈國論壇及各個主流社群，一面在連麥中說道：

  “本來所謂‘女性權益’‘兩性平等’現在就屬於網上特別能吵的話題，結果她個憨憨居然還傻傻得在那麼受關注的時候來這麼一出？

  “現在弄得哪哪都吵得不可開交，弈國那都開集中討論帖了！

  “她就不能事後私下拒絕嗎？！”

  “呃……

  “事後拒絕更尷尬吧？”

  連麥的另一頭響起了褚駿遲疑的聲音：

  “在臺上笑盈盈地照單全收，各種感謝，結果回頭又發宣告說把段位再退回去？

  “這光是想想就腳指扣地！

  “這事兒總歸是直接接受這個破格升九最為合適——反正現在段位這玩意兒就是個名號，又不影響什麼……”

  “那怎麼行！”

  小女巫當場反駁道：

  “雖然這芮大姐眼下弄得網上吵吵嚷嚷的，但她昨天有句話說得很好：

  “‘若標準不一緻，則榮譽無價值’！

  “我以後升九之後，可不想和南韓那幫女棋手一樣被人叫做水九！”

  “……誒？升九？”

  聽得這話，連麥那頭的眼鏡少年明顯頓了一下：

  “楊漫璟，你認真的？

  “你知道國內的九段對於女棋手來說多難……”

  “……那芮大姐都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放話，我有什麼不敢！”

  小女巫直接打算，隨後低了低聲音說道：

  “而且，她的目標都不只是升九呢……

  “說實話，我先前有覺得她肯定有很高的目標，但真沒想到高得那麼離譜……

  “這種情況下，要是我連升九的決心都沒有的話，那就太丟人了！”

  “唔……”

  褚駿不由得沉吟起來：

  “說實話……自從芮昭在前年女子圍甲中贏下你之後，我感覺你真的變了很多誒！

  “原先雖然很喜歡裝得有些大人氣，但本質還是小孩子。現在卻反了過來。

  “雖然有時還是有點孩子氣，但確實有大人的味道了……”

  “……啥？！”

  楊漫璟當即秀眉一立：

  “你還好意思說我！當初那個‘謝謝睿昕哥’的朋友圈……”

  “……好好好，別唸了別唸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被人掐到短處的褚駿連忙打斷小女巫，同時連忙轉移話題道：

  “話說……

  “昨天你約我的時候，不是說為了備戰7號開始的扇空戰，一起做做覆盤嗎？

  “怎麼連麥後一直絮絮叨叨這些事情啊！”

  “我……”

  小女巫一時語塞，但還是馬上奶獅咆哮起來：

  “誰知道昨晚這個芮大姐突然搞出這麼個收不了場的情況啊！

  “弄得一堆人黑她！我上午都開小號懟了好幾個人了！”

  “喂喂，你至於嗎……”

  褚駿忍不住吐槽道：

  “……還有，你這愛開小號這習慣怎麼還沒改吶！”

  “誰叫那芮大姐這兩天跟人間蒸發了似的，啥回應都沒有啊！看得人心急！”

  小女巫直接鼓起了嘴角，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褚駿見狀則繼續建議道：

  “那你直接給她打個電話問吶！或者用認證社交帳號發個動態表達下支援啊！

  “我看吳老和小綿羊不都這麼幹了嘛！”

  “那怎麼行！”

  楊漫璟再度直接否定了這一提議：

  “這不就顯得我很在意、很認同她一樣嗎！

  “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

  “……

  “……哎！你別擔心了！”

  無語一陣後，褚駿又寬慰了一句道：

  “我倒覺得，以那個昭天后的性子，說不定……

    “她壓根就一點沒在意這件事。”

  …

  …

  “呃……天后……

  “話說……你真的不需要我透過直播幫你解釋解釋？”

  “……嗯？解釋什麼？”

  “就是關於你拒絕破格升九的事情啊！”

  3月9日晚十點半，錢塘市，曾廣文家中。

  剛剛結束今日對練直播的曾廣文趁著連麥還開著的功夫，試探著向自己主子問了一句：

  “其實我覺得天后你這事兒做得真的很帥氣，也很值得佩服！

  “但奈何現在這社會對此類話題就是非常敏感！

  “明明最近像吳老、小綿羊她們都有公開對你表示理解支援，可網上輿論還是不見消停……”

  “啊……你說這個呀！

  “安安姐是有給我看兩篇東西啦！似乎有些人並不太贊同我的選擇……”

  連麥鏡頭中的的芮昭眨眨眼道：

  “……但沒關係！每個人都能發表自己的看法！

  “雖然我不太認同他們的說法，但總不能把寶貴的時間放在和他人糾結這些事情上啊！

  “說到底，圍棋還是要靠盤內決勝負的！”

  啊……

  這小姑娘怎麼還是這麼一副傻白甜的樣子呀！

  見芮昭這麼個反應，曾細狗忍不住腹誹了一句主子。

  在他看來，如此風口浪尖的時候，現在毫無疑問是公關的緊要關頭！哪裡還能在這淡然自若！

  儘管聽說艾簡安那這幾天都在馬不停蹄地做有關公關工作，可結果芮昭這位正主完全就只顧著練棋，從早練到晚不帶休息的那種，就彷彿外頭一片風平浪靜一樣！

  也真虧艾老闆真能接受芮昭那麼淡定啊……

  然而，還不等曾沙包心裡嘀咕完。

  接下來發生的事實卻很快讓曾廣文意識到，自己對自家主子“傻白甜”的評價到底有多麼膚淺……

  “……比起這個，曾大哥……

  “最近我怎麼感覺……

  “你似乎沒什麼進步呀？”

  ……！！！

  曾沙包下意識地寒毛一立，當即進入了警覺狀態，連忙解釋道：

  “怎、怎麼會！

  “前段時間我眼看著都被天后你打得快沒有還手之力了！可現在我又有個三四成勝率，這不說明我進步了嘛！”

  “不是哦！”

  連麥鏡頭中的芮昭當即搖頭否認道：

  “農心杯前和你練的都是快棋，而我快棋應該要更厲害些！

  “而眼下這些天我跟你練慢棋，你勝率還是被我壓制……

  “曾大哥，你這不太行啊！

  “再這麼下去，怎麼能夠搞好隊伍成績呢！”

  一時間，曾廣文汗都流下來了。

  其實根據他前幾年的日程安排，年後的這段時間本來是該非常安生的。

  農心杯、圍甲季後賽、三爽杯、扇空戰、木蘭賽……一個個都沒曾廣文什麼事兒！

  哪怕是春之蘭杯，也是一貫採取清一色的國際賽積分兌換名額，沒有預選賽需要參加。

  所以，直到天元賽預選前，當初的曾胖子都能夠理直氣壯地在家擺爛，沒事兒接接沖段少年的指導棋，日子好不愜意。

  可今年，芮昭那不再參加女子比賽後，這段時間有了大把的訓練需求。

  而眼下孫熠又在專注於三爽杯的備戰，並沒有高強度地接芮昭這的“帶薪訓練”，是以曾廣文這自然承接了主子的大部分對練業務。

  誰知，這還沒兩天呢，小姑奶奶居然又雙叒叕開始皺眉頭了！

  話說我不是都已經是圍甲【最快進步獎】得主了嗎？官方認證的啊！

  這小姑奶奶你都不滿意的？！

  但曾廣文卻也知道，自己這話說了也沒有用。

  昭天后向來只看重對練強度及價值，只要在和她的對練中沒有辦法保證相當的勝率，那管你獲過什麼獎，都是菜雞！

  這真就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曾廣文在心裡一陣叫苦，可又沒點辦法。

  眼下說是說自己已經是百萬粉絲主播，但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所謂“天后鐵粉”。

  這要是芮昭把他拋棄了，那他迄今為止在直播裡做出來的成績完全是空中樓閣！

  無奈之下，曾沙包也只得擠出笑容道：

  “天后別急！別急！

  “我最近只是擔憂外頭一些風言風語對天后你造成影響，所以有些心神不穩，實力其實是在的……

  “既然天后自己都不以為意，那鄙人必將盡快調整！

  “幫助天后及早達成沖九偉業、扇爛外頭那幫嚼舌根人的狗臉！”

  “……倒、倒沒有那麼誇張啦……”